院子里,沃德默默上前拍拍被这一幕深深吸引的须津红,拉着他去捡地上的头盔,“走了……”
须津红抗拒抽手,“不是,这你不劝劝?”
沃德干脆自己动手把头盔摁在须津红的脑袋上,给了须津红一枪,“人家自己会处理好的,少管闲事。”
*
一瞬间,整个童话世界只剩下戈菲和龙道玉。
戈菲看龙道玉。
他和乱七八糟的各种妖怪缠斗了一天,连自己受了什么伤都没功夫关心。
反正就是一身血,鼻青脸肿。
这就是他跟他说的——体面轻松,坐在办公室里就能完成的工作,但怎么说,他今天找了他一天,找到了,结果总算是好的。
戈菲目光流连在那些伤口上,下意识开始思考它们应该分别怎么用药。
龙抬手擦嘴角的血:“我怕你担心。”
戈瞪他一眼。
龙:“你怎么突然来找沃德了?”
戈:“怕你担心。”
又没人说话了。
戈菲看到龙道玉的面部特征开始在“死了算了破罐破摔”,和“要不再帅他一下让他舍不得离开我”之间来回切换,疲惫道,“合法身份的事,他们和你说的不一样。”
龙道玉停止切换表情的绝活:“嗯。”
戈:“你还有事瞒我。”
龙道玉拎着头盔垂眼,“嗯。”
戈菲伸手,“给我。”
龙道玉一步一步走到戈菲面前,把头盔递给了他,想了想只是嘱咐道,“出去了记得先去我办公室拿药吃。药在左边第二个抽屉里,钥匙在盆栽里。我办公室,502。”
龙道玉的口型在那一刻和十分钟前的颜世淳重合。
“502。”
颜世淳说的正是那间办公室。
龙道玉后退一步,“我先回家搞点吃的,你拿上药早点回来。”
戈菲本来也无处可去,不管在办公室翻出什么,他都得回家,继续他这一条烂命。
他认命点头,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气息不知何时开始哆嗦,听上去是要哭了。
然后戴上了头盔。
*
当初听沃德介绍,头盔就是丸外的“灵魂提取器”,不光体型要比丸内那种又大又笨的“棺材”式灵魂提取器要小巧精致,技术也要比丸内的眩晕大法要更柔软。
因为佩戴此头盔的大多都是特别行动队的战士。
一降落就吐得七荤八素没法战斗。
所以头盔配备了精密的稳定装置,在进入和退出游戏的过程中,佩戴者的大脑会在一片黑暗中陷入前所未有的宁静,得到这辈子最好的休息。
戈菲的确也累了,他无比期待自己能好好睡上一觉。
头盔启动。
他闭上了眼,果然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迷离之间,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眼前的那些画面,不知是梦还是他的想象,他处在睡着和没睡着之间,不上不下。
直到黑暗的远方传来一声声呼唤,“戈老师?戈老师?”
戈菲睁眼,看见沃德正在帮他摘头盔。
摘下头盔,他们已经回到了那间水族馆办公室。
“咕噜咕噜……”
大鱼吐着泡泡趴在玻璃顶伤睡觉,好不安逸。
戈菲隐约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事要完成,沃德却已经率先替他打开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等他,“戈老师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戈菲依旧没想起自己要干什么,下意识听话,起身抬脚向那方向走去,一使劲却发现自己的腿够不到地,一个咕噜从豪华皮制沙发上摔到了地上。
他一怔,抬头看蓝色玻璃里自己的反射,大惊失色——倒影里,自己看上去竟然只有2岁,身长不超过30厘米,头发似绒毛,脚丫子似哆啦A梦,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纸尿裤。
“沃德!”戈菲不觉惊呼一声。
那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哇哇”的啼哭声。
戈菲简直要疯了,尝试发出各种声音,最后都会变成这恼人的哭声,他最后才明白,他在这个岁数的时候,根本不会说话。
哭声越来越响亮的时候,他透过水族馆的玻璃看到外面的楼宇之间,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放大。一直到眼前他才看清——那竟然是一枚飞速靠近城市的导弹!
玻璃上,大鱼的“床”正在剧烈颤抖,大鱼被咬醒,睡眼惺忪,刚翻了个身,整栋建筑便连水带玻璃带钢筋全被炸成了烟花。
耳边只剩炮火的炸裂声,眼前只剩火光与浓烟。
快醒……这一定是做梦!
戈菲一个劲瞪脚,一个激灵,再睁眼时,自己已经被套上了一个婴儿救生衣,漂在水上了。周围环绕着就剩快艇的马达声,直到其中一个朝着他的方向快速驶来。
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汽油味,记忆被触发。
快艇上伸出一只手,当年二十出头的戈天玺,光着上半身套在救生衣里,一副糙汉渔夫模样,大喊道:“那有个孩子!”
接着他就跳进水里,向自己游来。
戈菲瞪大双眼——这正是他儿时在前线被戈天玺救回家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