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综艺禁止麦麸[无限流] > 第104章 离别神话(39)

第104章 离别神话(39)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黑怀玉葬礼过后,哈笑廉连着七天在父亲的墓前见到一束古怪的菊花。

之所以说那菊花古怪,是因为哈笑廉完全找不到送菊花的人。

她年幼丧母,父亲虽然桃色新闻不断,但再没续弦。家里只有父亲和奶奶两个成员,有奶奶这个太后撑腰,哈笑廉在父亲面前是皇帝一般的存在。

父亲的每一个合作伙伴,每一段正常、不正常的关系,她就是以前没心思过问,父亲死后,她拿到父亲的手机也全都了然。

就算是删过的联系人,她通过共同好友和父亲在市政府的部下也都查了个清楚,可就是没人认下这束菊花。

按理说,黑怀玉虽是晚节不保,但消息一来还没大范围扩散,二来党中有不少人曾受黑怀玉关照,几乎是对他被刺的不光彩罪名避而不谈、三缄其口。退一万步说,看在柳恕乔的面子上,黑怀玉如今在面上还是一个光荣牺牲的老同志。

给他送菊花祭奠他不该是什么丢脸的事。

为什么会有一个人,瞒着所有人,甚至是她这个家属,风雨无阻地送来菊花?

“他”和父亲究竟是什么关系?有什么渊源?为什么他们的交集没有一个人知道?父亲究竟还经历过怎样她无法窥得的秘密?

哈笑廉为此日日睡不好觉,看得柳恕乔发愁,安慰她说不定就是一个受过黑怀玉恩惠的路人。

哈笑廉没再违背丈夫,但心里依旧觉得这束每日准时送达的菊花太过古怪。为此,她甚至在墓园守了一天一夜,最后却只守到一个快递,发货地址是一片荒废的工地,寄件人是工地上废弃的拖拉机驾驶室。

父亲有一个无人知晓的朋友。

她隐约觉得这个人和父亲的死有着不可估量的联系。

她天天在墓地等,到最后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为了等人还是单纯想和父亲多待一会。

直到某一个下午,她躺在墓园的大树后睡着,朦胧中竟听到丈夫的声音。她惊醒,正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出去的时候,柳恕乔率先发问了,“为什么?”

有人回答:“不为什么。”

哈笑廉看不清对方的身影,但那声音她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过。

“不为什么。”那人的声音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听得哈笑廉发困,“我记得当年看中我简历、把我招进警署的,还是你哥。那简历你后来也听说过吧。”

柳:“博士,新闻学博士,咱们队唯一的博士。”

说完,柳恕乔一愣,“你……”

那人:“其实我大学都没考上。”

“不可能。队里所有技术难题都是你搞的。”哈笑廉鲜少听到这种语气的柳恕乔,她认识他后,这男的一直一副禁欲腹黑系无赖样。

柳,“不管是化验刑侦还是编程,你一直都是主力。”

那人:“那是因为我不笨!高考前,我的成绩在全市一直是前一百!成绩下来的时候,我的分却只够上一个大专!我无比确认,有人顶替了我的成绩!要不是如此,我也不至于花光家里所有积蓄跑到丸外去上学。我爸不会累死在工地上,我妈的病也不会没钱治!我更不会欠下那么多债……”

柳恕乔没了声音,哈笑廉猜他应该在震惊。

许久,对面那人才又主动开口道,悻悻道,“那天晚上,我的确只是路过,这一点我没说谎。只不过我没说,当天晚上,和我一起发现井里那具尸体的,还有一个人。”

柳恕乔向着父亲墓碑的方向,“你们……!认识?”

那人笑,随即回忆:“说起来,我到现在还不相信我会为了一具尸体和一个陌生人打架,说明人被逼到一定地步的时候,眼到之处什么都是资源。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我几乎用尽了20年人生学到的所有奸诈狡猾。最后发现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他说他有办法让这具尸体为我们两个人所用。”

柳不理解,“是你主动……?”

“对。用凶杀案逼孙尚清就范,是我想出的主意。”那人语气中竟有些骄傲,不想刚说完,她就剧烈地干呕了起来,“我当年在学校项目组帮人打下手,团队老师刚好是替科研检查组做脏活累活的’马仔’。当时孙尚清刚被丸外引渡进港,脊梁骨硬得不行,检查组为了让她配合丸外的规矩,想破了脑袋也不得其法。那老师天天被施压,焦虑得睡不着觉,我于是才想了这么一招。归根结底,说是干脏活累活,可他们日子还是过得太顺了,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欺压是什么!”

“孙尚清晚年的确是过得很痛苦,但哪又怎样!这世界上过得痛苦的人多了去了!别人抢了我应得的名额!我就应该抢回来!我就算是抢了谁的博士名额,那他上了这一课,以后再抢回来就是了!这就是新时代的弱肉强食!我把握机会!根本没做错什么!”

那人越说呕得越厉害,呕得越厉害说得越激动,到最后,哈笑廉隔着大树听那声音,觉得她可能都吐血了。

哈笑廉猜柳恕乔现在应该仿似挨了五雷轰顶,大概被吓得已经崩溃了,不想等了一会儿,丈夫的声音却已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的方式出现了,他像是对这人会做这种选择没有一点意外,“你的意思,你后来的学历,是用制衡孙尚清的这个主意换的?”

哈笑廉不禁一身冷汗。

“没。”那人显然也被柳恕乔的冷静吓到,呆了片刻才恍然大悟苦笑道,“我那老师精的很,带着我的主意和那具尸体换了一个不那么脏的职位,在上面,全程连提我的名字都没提一下。如果没有他,我现在大概还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给人端茶倒水呢。”

这个“他”显然不是这个老师,而是另有其人。哈笑廉自觉听到关键处,竖起耳朵。

那人:“因为都害怕对方会出卖自己,我们在发现尸体的那个晚上互相留了把柄。我不小心把玉石吊坠印在了泥瘤上,那吊坠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平安符,很多小时候的照片上都能找到。他带走了那块泥瘤。”

柳:“你带走了什么?”

那人:“我带走了他妻子的尸骨。”

墓园里鸦雀无声,连风都不吹了。

那人:“他妻子死于癌症,当年在丸外的医院抢救了一个礼拜,撒手人寰前签了遗体捐献,一整具骨架,都摆在医科大学的实验室里。他当年是仗着DNA技术还没面世,以假乱真带着井里被割喉的尸体回丸内参加大选。但凡有个人找到丸外医科大学实验室里的那具骷髅骨架就会发现,他的妻子根本没陷入什么谋杀案,和佟仲的太太相约感业寺后,还住了两个礼拜的远才死。

骷髅——“那东西就是最让他睡不着觉的’疙瘩’。他把她给我了。”

哈笑廉猛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来,她浑身剧烈颤抖,大瞪着双眼,一瞬间,眼眶上下都露出了眼白,她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泪水当即就涌了出来。

另一边,柳恕乔也意外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对面的人消化了很久,“你……当年给咱们队里捐的那个人体骨架……!?”

对面:“对。就是咱们法医实验室里的那具人体骨架。她就是黑怀玉的妻子。”

*

不知过了多久,大树后的哈笑廉抖到肩膀发疼,一口咬在了捂住自己嘴的手心里。

“哈……”柳恕乔发出原来如此的声音,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确是个好主意。”

那人沉重道,“井下的那个晚上,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我们唯一一次见面。我原以为我们会遵守承诺——这一辈子都不再产生任何联系,没想到两年之后,我陆续在升学路上收到陌生人的帮助,靠着漂亮的简历来到了警队。我不信自己运气会变好,查了才知道,原来是他竞选市长成功了——这些年,他一直在暗处用各种人的名义默默帮我。”

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过后,那人道,“我的把柄正牢牢握在他手里,只要公之于众,我就再当不了记者了。他不需要对我好。我猜大概是因为他经常思念我带走的那具人体骨架吧。”

说完,远处响起明亮的警笛声。

那人长舒一口气,终于不再有呕吐的欲望,“老大,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当警察,要不是因为这个毛病,我一定当一辈子记者,写一辈子只揭露真相的文章……不过我开心的是,我遇到了你和戈队。如果还有机会,我想一辈子当你们的同事。”

柳:“莫斜。”

“肖莫斜!”两人的方向冷不丁冒出第三个声音,音质全损,区别明显。

哈笑廉这才知道柳恕乔还接了一通电话。

她又觉得熟悉,细细一听,竟然是须津红,破口大骂着,“肖莫斜!你疯了吧!你他娘的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对得起谁!你那点儿胆你能干得出什么大事儿!?你他丫的跟个窝囊废一样,从上学那会儿就只敢跟在我和鱼桂水屁股后面当小弟!你少这给我装逼!……肖莫斜!你等着!我让鱼桂水给你找最好的律师!你给我等着!”

哈笑廉呆,脑子里闪幻灯片一样闪过须津红——戈菲!戈菲会不会也在!

她连忙追出去,墓碑前却已是空无一人,她原来发了半个小时呆,墓碑前,只剩一束崭新的菊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