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花的那只手自然地垂下,他意识到后就立刻把花向上举起,可于事无补,已经有几片花瓣随着他的动作飘落在地。
他的本意是想要保护这束花,但现在看来,花肯定会没办法完好无损地到家了。
这个想法在沈释青的心中一闪而过,他还没来得及心疼,宫持云就平稳地站起了身,开始向前走了。
沈释青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手臂收紧了一些,身体也与宫持云贴得更紧。
那束花被他举到自己的脸侧,一呼一吸之间都是花淡淡的香气,与宫持云身上他熟悉的那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浸染出一种纯真又暧昧的氛围。
沈释青的脸下意识又往宫持云的肩上埋了埋,轻嗅着让他安心的气息。
今晚确实喝得有点多了,他难得感到了几分醉意。他枕在宫持云的肩上,意识有些昏昏沉沉。
冰凉的晚风吹在他的脸侧,让身前宫持云温热的体温更加明显。
在这样一个紧密相贴、亲密无间的场景下,沈释青被醉意和困倦侵袭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略显不合时宜的想法。
他觉得并不够。
他觉得无论怎样都不够。
深度结合并彼此相爱的哨兵和向导之间,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情绪,也可以不受阻碍地查看彼此的记忆。
但沈释青还是觉得不够。
他与宫持云的贴得越紧,他就愈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罅隙。
他开始胡乱地思考。
时空裂隙内部的能量学说揭示了哨兵和向导出自同源。
他猜想,深度结合的哨兵与向导也许在出生前本就是一体的,但降临到世界上后,就分裂成了两个人。
所以他们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彼此,等待彼此。
然而,即使他们找到了缺口互相契合的彼此,合为了一体,分裂出的两个个体之间也始终有一道缝隙。
是否永远不可能恢复到降临人间前那种一体的状态?
他张开了嘴,但他太晕了,说完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将他的意思完整地传达出来。
但他能感觉得出来,自己说出的话大概有些任性,也不太符合他平时的风格,所以宫持云才在听到他的话后忽地停下了脚步。
宫持云先是自然地侧过脸来,用自己的脸贴住了他的脸蹭了蹭,接着安静了几秒。
沈释青因为他的停顿而微微抬起头,仰着脸,用醉到朦胧的眼睛望着宫持云。
晚风借机拂在他的脸上,凉意给他带来了短暂的清醒。
于是,宫持云的话就这样随着晚风吹进了他的脑海,清晰地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宫持云直视着他朦着水光的眼睛,两个人贴得极近,近到眼睫在扇动时甚至可以碰到一起,近到他们可以在彼此的眼中看到自己。
“但这样就可以体验到两种不同的爱了。”
宫持云一直知道,他和沈释青爱的方式是不一样的,但没有人能分出高低来。
即使是沈释青没有向他表明心迹的那段时期,他也从不觉得自己在爱上受到了沈释青的亏欠。
他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爱着彼此,或迟或晚,但不会有高下之分。
在降生前,他们本就是一体,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们被迫分离,却因为拥有不同的出身背景,被不同的环境和经历所塑造着,渐渐磨合出了各自不同的爱人方式。
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人,再得到另一种来自对方的,不同的爱。
宫持云笃定地继续:“如果我们本就是一体,分离一定是为了让我们爱得更丰富。”
话音落下后,沈释青还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宝宝。”
自从上次从那间改装过的审讯室出来后,他就没有再听到这个称呼过了。
也许是这样吧……
沈释青短暂清醒过后,又重新陷入了昏沉。
他的头又慢慢靠上了宫持云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