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霁见此景,不免也少了几分独属于夏日的烦闷,身边贴身服侍的人变成了石蕊,兰苕已去备礼物了。
宣霁随处寻了一张石凳坐下,不多时,伺候赵茜的翠柳便带着赵茜过来了。
赵茜过来的时候牵着翠柳的手,蹦蹦跳跳,摇摇晃晃的,是一眼便可瞧见的、让人艳羡的天真,脸上也匀称了不少,不再是当初那个毛丫头的模样。
翠柳引着赵茜上前行礼,年纪尚小,但还是知些礼数了。
宣霁许是心情难得的有些好,于是语气也十分的温和,亲手给赵茜倒了杯茶,“赵姑娘在公主府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赵茜眼神亮亮的注视着宣霁,内里是一片赤诚,宣霁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还有些不适,借着吃茶的由头,躲避着目光,
无论是儿时在宫中、亦或是后来出了宫,身边每一个人都是玲珑心思,
赵茜心思单纯,一番话只听见了宣霁浮于表面的关心,抬起纤细的手,一点一点数着这几个月在公主府的日子,嘟嘟囔囔的,
数完之后,漾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过得很好的,每天都有很好吃的点心,甜甜的水,还有紫绀姐姐、翠柳姐姐她们每天陪我玩,徐叔叔人也很好,还教我认了好多的花花草草。”
“花花草草?”宣霁不解,倒是也能猜到徐望实在教她学医,只是自己怎么没听过,于是抬眼瞧着紫绀,“怎么回事?”
翠柳记得赵姑娘刚开始学的是时候便上禀过公主,但此时见宣霁再次询问起来,倒也没不识趣的提及,
只是答道:“殿下,赵先生走后,徐先生见赵姑娘有些郁郁寡欢,便带着赵姑娘去认了些花花草草,不料赵姑娘的记忆力很好,对这些也有了兴趣,便一直教着了。”
宣霁听了,只是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散些心思,免得总是惦念她父亲。”
这厢正说着,那边赵茜便瞧见了藏在宣霁身后的秋千,眼睛直勾勾地瞧着,想玩,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宣霁见她直溜溜的盯着自己身后 ,甚至连桌上的点心都不愿意吃了,向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去,才瞧见了身后的秋千,粲然一笑,只是见她这样子实在好玩,不仅逗弄着:“想去玩秋千?”
赵茜听见了,但竟连一丝眼神都没分给宣霁,一门心思只想着秋千了,“想玩。只是今日已经玩过了,不能再玩了”
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扬起大大的笑脸,说道:“这个秋千好,好漂亮,又很结实,我以前玩秋千都只能去隔壁王婶子家玩,但是那个秋千不好看,也没这么结实,还只能玩那么一小会。”
宣霁倒是好奇,见她父亲对她向来宠爱,不会连个秋千都不给她搭,于是顺着她的话问道:“怎么不自己在院子里搭一个秋千?”
赵茜正想顺口就回答了,不料话都到了嘴边,不知想起了什么鬼主意,眼珠子提溜的打着转,一脸狡黠:“你再让我玩一次,我就告诉你。”
宣霁一听,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笑意,无奈的摇摇头,也不忍再都逗弄她了,“去吧,”
赵茜一听,眼睛一亮,连忙就坐到了秋千上,两脚一蹬,便荡的高高了,连笑声都荡的很高。
宣霁侧过身去,手撑者着下巴扭过头去瞧她。
赵茜回忆着以前在山里居住的日子:“以前,家门口便有一颗很大很大的树,爹爹也给我绑了一个秋千,经常会有小朋友来玩。”
宣霁目光柔和的抬眼瞧着她,也不打断,任由他说着.
“后来有一次爹爹出去了,好几日都没回来,村子里的小朋友瞧着我家没人,便天天占了我的秋千,我没得玩自然也不愿意,我就去抢,那小孩就摔倒了,哭着回家了。”
赵茜越说语气越是低迷,不自觉地就皱起了眉头,自然的流露出了嫌弃,“然后那家人那天傍晚便找来了,瞧见我家没人,就想偷拿我的镯子,要我赔药费。”
还将自己手上带着镯子漏了出来,是一个足水头的翡翠镯子,有些大了,戴在赵茜的手上,晃晃荡荡的,
“那你给了吗?”
赵茜闻言傲娇的扬了扬头:“我又不傻,就摔了一跤,哪里值得我的镯子,当然没给,然后他们竟然下死手,把我推到了,然后我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晕过去了。”
赵茜说到这儿,用脚滑停了秋千,跑到宣霁面前来蹲下,与宣霁对视着,用手轻拍着胸口,满脸的后怕:“你不知道有多危险,家里都没有人,我就那样躺在哪儿,还好第二天一大早爹爹就回来。”
“然后赶紧就把我送去医馆了。”赵茜觉得最惊心动魄地地方都说完了,根本不等宣霁回应有坐回来秋千上,倚着秋千绳,
“后来不知怎的,爹爹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去找了那家人,回来之后,便将秋千拆了,我就再也没得秋千玩儿了。还好这儿有,你不知道,我有好想好想秋千。”
说完了,还念叨着那家人没来给自己道歉,现在就是道歉了自己也不原谅的话语,
宣霁只细细的听着,慢慢的引着赵茜说着过往。
木丹园内岁月静好,连一向躁动的夏风都安静了不少,
那边兰苕才备好礼物,刚到门口,便瞧见了宫里有使者来了。手里拿着黄色的册子,兰苕连忙请使者到前厅,上了壶茶水,请使者稍等片刻,便动身直直的往着木丹园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