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日前往是否有些着急了,冒然前去,臣担心殿下的安全恐难以保全。”谢鸣岐知晓难以改变宣霁的想法,于是停顿片刻又继续说道:“殿下心系百姓,是百姓之福,依我看,不若明日,做足了准备再去也并不妨事。”
宣霁闻言,却并不觉着这是个好法子,若是做足了准备,恐怕见不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东西,“不必,乔庄一番,你与我同去便好,不要兴师动众的。”
谢鸣岐见宣霁决意已定,也不再多劝。
两人乔庄打扮后,见外面的天色并不好,担心有雨,便随身带了两把伞,出了门。
驿馆的位置算不得偏僻,但是确实不在城内,灾民大多聚集在城东,地势高,两人本打算直接往那边去,可是刚走到拐角去,便瞧见有百姓还在往城里去。
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得有些奇怪,便跟了上去。
城内满是泥污,刚入城的地方情况尚算好,只余有一滩一滩的污水积在路面上,越是往里走,便是能瞧见水覆盖在路面上晃荡着,所幸洪水并未澄清。
两人跟近了,才看清是一位老妇人,老妇人一进城,并未往太里面去,只是从城墙边上绕了几条道,便目的明确的往一条小巷子里钻,两人跟着绕过了好几条小巷,终于是停在了一个简单的木门前。
老妇人已经钻进去了,
宣霁正准备推开门进去,便被从身后伸出来的手阻拦了,
宣霁压低声音,不解的问道:“为何不能进去?瞧着天色阴沉,今日定还是有雨的,若是放任她在城中,万一出了事呢?”
“先等等,老人非要冒着生命危险跑回来,应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若是我们此时打扰,将她带了回去,待我们走后,她还是会回来,到那时,天色晚了,若是雨也大了,便更危险了。”
两人便小心的将门打开一条小缝,偷偷的往里面瞧,
“你何时学着做这种事了?”宣霁从未见过着这般的谢鸣岐,一时有些新鲜,出言打趣道。
谢鸣岐来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宣霁便瞧见老妇人仿佛听见一般往门口望了过来,迅速心虚的将谢鸣岐拉回来,用手捂住了谢鸣岐的嘴,
老妇人看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才开始在院子里忙碌着。
宣霁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只是见着她从屋里拿出几套衣服,整理一番,身量倒是高大,足以见得能穿上这件衣服的人,定不是个文弱的人,整理好后也并且拿进去,反而是生活将其烧了,火还未燃尽,又丢了些别的东西进去,宣霁没瞧清,
压低声音问道:“他们是在做些什么?”
谢鸣岐也不晓得,摇摇头后才反应过啦宣霁看不见,才回道:“不太清楚。”
两人又在门口待了好一会儿,见火熄了,也不待老妇人出来。
“进去瞧瞧。”宣霁边说着,边推开了门。
两老人见有人来,摩挲着粗糙的手,不知道宣霁两人是从何而来,虽然在自己的院子里,反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宣霁见老人有些吓到了,眉眼弯弯,语气温柔的安抚道:“老人家,天快要下雨了,这城里不安全,正好我们两人要去出城,不若和我们一同过去。”
大娘没见过长得这般好看的女儿,温温柔柔的劝着他们随他们一同离开,但还是连连摆手,“我和老头子就不去了,就在家里待着也挺好的,去了那边倒是有的吃的,但是睡不好啊,心里挂念着家里呢。”
宣霁走上前去半扶着,便轻拍着老人的手臂,“老人家,今晚上还有一场大雨,呆在这里不安全,你的子女会担心的。”
话音刚落,大娘便止不住的开始落泪,就这样哭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眼泪说道:“两个娃娃,你们去吧,我今晚想在家里待着。”
“这……”宣霁与谢鸣岐对视一眼,见老人决意如此,也不知该如何劝了。
老妇人擦拭着眼泪,边解释着:“我老伴去得早,只有一个独子,还不容易到了娶妻生子了,可家里算不上富裕,但是索性他从小便与隔壁家的小姑娘一同长大,情投意合,可是谁知,前几日刚发大水的时候,为了护着我,被水带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头七那天,城里的水深,我也没用,进不来,没给他烧些钱,没引他回来,现在也不知道他找不找得到路回家,今天是他走的第二个七,我将他的衣服好好给他,还在城外请纸匠帮我做了些钱,今日就一并给他吧。”
“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收得到。”
宣霁两人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劝告的话一时也难以说出口,这般情况,更是不好直接将老人带走,宣霁第一次觉得有些无力,明明自己是对的,但是好似错的更好。
谢鸣岐见宣霁紧抿的嘴角,接过话:“大娘,我想您儿子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他是个孝顺的,可是要是瞧见你们还在家,没得吃得,还不安全,定不会放心的。听人说,有牵挂的人没办法投胎,还是随我们走吧。”
老妇人闻言,好似没有听说过这般言谈,顿时有些无措,可要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那自己岂不是又害了自己的儿子。
顿时急的团团转,从宣霁手中抽出手,跺脚捶胸,摊开手颤抖着:“哎呦,这可如何是好啊。”
“大娘别急,还是随我们离开这儿吧,去安全的地方,正巧我们要往那边去。”
“也好,也好。”两位老人顿时不似之前那边抗拒,东西都没收拾,便急急的拉着两人的手,出们,往城外走去。
正好,再也没有人比城内的百姓更知道水患的情况了,正好在路上也可以问问,宣霁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