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沈观岳和宋听澜刚踏进教室,便察觉到异样——所有的座位都重新排布过。
宋听澜环视一周,有点头疼。他刚转来这个班,人还没认全,座位一换,连自己的新位置在哪儿都找不着了。
好在还有万能的班长。
“班长,”他走到江倩桌旁,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座位搁哪了?”
江倩抬起头,笑得一脸神秘:“猜猜?”
宋听澜还真配合地想了想:“段星河旁边?还是萧柏舟旁边?”
江倩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抿着唇摇头:“不对哦,再猜。”
“刘长宇旁边?”
“不对。”
“朱向晓?”
站在一旁的沈观岳脸色已经沉了下去——猜了半天,就是没猜到他旁边。
“得了倩姐,别逗新同学了,”前座的刘长宇笑着转过头,“宋听澜,你坐岳哥旁边,也就是我后面。”
宋听澜其实早就瞥见了沈观岳旁边的空位。刚才那一串“错误答案”,纯粹是故意逗他——谁让这家伙昨晚得寸进尺,骗了他好几次“亲亲”。
沈观岳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落座时,在课桌下轻轻握了握宋听澜的手腕,压低声音:“故意的?”
宋听澜挑眉,不置可否地抽回手,眼里却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两人刚坐定,刘长宇就迫不及待地转回头,压低声音说:“你俩昨天没来,班主任宣布了个重大消息!”
“什么消息?”宋听澜配合地往前倾身。
刘长宇清了清嗓子,却卖起关子:“这事得让专业人士宣布——路姐!您屈尊过来一下呗?”
坐在斜前方的路曼头也没回:“求求姐,姐就答应你。”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刘长宇双手合十,做了个夸张的拜拜动作,“快过来吧!”
路曼这才笑着转过身,走到两人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摆出郑重其事的神情:“注意了,现在向两位宣布一项‘光荣任务’——”
宋听澜和沈观岳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升起不妙的预感。
“国庆收假后,先是运动会,接着是校庆。”路曼一字一顿,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每个班要出三个节目。我,作为本班文艺委员,现诚邀我班最帅的宋同学和沈同学——参加演出。”
宋听澜:“……”
沈观岳:“……”
片刻沉默后,宋听澜咬牙切齿:“咱班是没人了吗?让新同学上,你们怎么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路曼理直气壮,“新同学难道不是班级的一份子?而且咱班确实‘人才紧缺’——但帅哥美女管够,撑面子绝对没问题。”
前座的刘长宇也转过来帮腔:“要不这样,岳哥你和我报个小品?总比被抓去念什么傻了吧唧的诗朗诵,或者参加五音不全的大合唱强吧?”
“不怎么样,”沈观岳语气平淡,“想死倒是可以。”
宋听澜赶紧拉人挡枪:“段星河和萧柏舟呢?他俩不上?”
“他俩报了。”路曼微笑。
宋听澜震惊了。他试着想象了一下段星河那张冷脸跳舞、萧柏舟那副散漫样子唱歌的场景……实在有点毛骨悚然。
“他俩报的什么?”
“段星河跳舞,萧柏舟唱歌。”路曼想了想,补充道,“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才艺展示’。”
“你到底怎么说服他们的?”宋听澜实在好奇。
“不难啊,”路曼笑得人畜无害,“我只是说,如果你们不参加,我就揭发他俩没交暑假作业的事。”
宋听澜仿佛已经看到了路曼微笑着、手持“罪证”威胁那两人的惊悚画面。
“所以,宋听澜,”路曼转向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你要是不去的话——”
“我去!”宋听澜立刻举手投降,但随即又眼珠一转,“但我有个条件。”
“说说看,我酌情考虑。”
“你和沈观岳得跟我一起报一个节目。”
路曼看向沈观岳:“沈观岳,你呢?”
“我听宋听澜的。”沈观岳答得自然。
前座的刘长宇立刻捂着胸口做心痛状:“岳哥!刚才我让你跟我报小品,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心碎了……原来你跟新同学才是真爱!”
沈观岳嘴角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废话,不跟他真爱,难道跟你?
“还有个问题,”宋听澜又问,“可以串班一起出节目吗?”
“当然可以,”路曼点头,随即疑惑,“不过你不是刚转来吗?还认识别班的?”
沈观岳听到这儿,心里已经明白了——这只小猫,又在憋什么主意了。
“我,沈观岳,你,”宋听澜顿了顿,观察着路曼的表情,“再加上虞霜。我们四个搞个乐器演奏,怎么样?”
路曼听到“虞霜”两个字时,神色明显僵了一瞬。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拒绝,可看着宋听澜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又想起这两年刻意的躲避和未解的心结……最终,那些话还是咽了回去。
是时候该面对了。她对自己说。
“……行。”路曼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先说好,我只会电子琴。”
“没关系,”宋听澜眼睛一亮,“刚好我会电吉他。”
“我会贝斯。”沈观岳淡淡接道。
“我去,”路曼惊讶地看向他,“看不出来啊沈观岳,你还有这技能?什么时候学的?”
沈观岳只是轻描淡写:“很久以前学过。”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知道宋听澜会弹电吉他,才特意去学的贝斯吧?
“那虞霜呢?”宋听澜看向沈观岳。
“她会架子鼓,”沈观岳说,“我们四个,刚好能凑一支乐队。”
窗外的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少年们身上。课间的喧闹声中,一个关于音乐、关于和解、关于青春的计划,就这样悄然成形。
路曼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轻声说:“那……我去问问虞霜。”
“诶,别忘了跟虞霜说,”宋听澜朝路曼补充道,“周末我请吃饭,还是在那家大排档。”
“知道了。”路曼转身时,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像在逃避什么,又像在奔赴什么。
宋听澜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碰了碰沈观岳的手肘,压低声音:“能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