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把掌,不只是裴婉莹,几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大小姐这是被夺舍了?
只听大小姐温婉,从未见大小姐这般。
春棋更是惊讶,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小姐。
小姐简直...血脉觉醒啊!
“长姐,你这是做什么?妹妹哪里得罪了姐姐,要这样被掌掴?”裴婉莹捂着脸,泪珠挂在颊边,模样我见犹怜。
“贱婢就是贱婢,自然不敢逾矩,可贱婢如何敢这般慢待于我,我高烧不退因谁而起,我想妹妹心中应当是门儿清。”
裴许宁长眸睨着裴婉莹。
裴婉莹一顿,难不成她知道是自己把她推下去的?
不可能。
瞧见裴婉莹的样子,想起前世种种,裴许宁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以泄心中悲愤。
“长姐这是何意,你进来不由分说给我一巴掌,现在又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妹妹如何能懂,还请姐姐赐教。”
“赐教?”裴许宁冷笑一声,“你也配?”
裴婉莹一愣,她忽然觉得裴许宁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裴许宁只懂得逆来顺受,如何知道要反抗?
提起裴许宁,那可是汴京城里贵女的典范,传统的乖乖女,长辈眼中的好儿媳。
可是今天这所作所为,实在顽劣,简直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既然你也知道你身边的婢女不懂规矩,那今天不如就让长姐房里的人就教教你如何约束下人。”
随即裴许宁唤了一声春棋。
春棋心领神会。
上前抓住知画的胳膊,朝着她的小腿踢下去,将她按倒在地上。
学着刚才裴许宁的样子,朝着知画的左脸就是一巴掌。
春棋苦力出身,力气别提多大。
三两秒钟的时间,知画的左脸红肿起来。
春棋心里暗暗道:“爽哉爽哉。”
曾几何时,她跟着大小姐也能体会一把报仇的快感。
“欺人太甚!我要去告诉父亲!”
“不过区区一个贱婢,挨了一巴掌而已,我就是将她杖杀,谁又能说一个不字?”
“过几日江世子就要来议亲,我若是不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宴席之上,侯府又如何能和世子交待?你以为,父亲能奈我何?”
裴许宁之所以敢一上来就对裴婉莹这样,就是吃准了临渊侯不会把自己怎么样,若是景博侯夫妇来商议议亲事宜,自己却不能按期到场。
丢人现眼的当然还是临渊侯。
自己这位父亲最看重的便是脸面和他头顶上的乌纱帽。
说到议亲,裴婉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裴许宁怎会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前世种种,早就暗示着他们两个人暗中苟且,瞧着她的样子,约莫就是和议亲那日脱不了干系。
她时至今日竟还以为明日自己就能成为世子妃的不二人选,真是蠢的可以。
想到快要开场的好戏,裴婉莹甘愿后退一步。
“长姐说的是,今日实在是妹妹之过失,还望姐姐原谅妹妹。”
原谅?
裴许宁心中泛起冷意,她能原谅裴婉莹什么?
原谅她同自己的夫君滚在一个床上?
原谅她连同姨娘屠戮自己的骨肉至亲?
裴许宁双手攥紧,指甲恨不得嵌进肉里。
-
裴许宁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的院子了。
坐在桌前,她仔细思量着明天的事情。
好不容易重来一世,若是她不能报仇雪恨,岂不枉为人子?
闭上眼,过去种种似走马灯般在裴许宁脑海中流转。
上一世,议亲那日正式一件事情的发生,让她措手不及。
她蓦然想起,在和江家议亲那日早晨,裴婉莹佯装为自己宽解紧张,送来的解忧汤里掺杂着提纯后的巴豆粉,导致她晚到一步,裴婉莹先出现在江年面前。
谁知江年竟对裴婉莹一见钟情。
虽不知两人是何时苟合到一起,但是想必和议亲时会见相关。
既然已知即将发生的之事,她只需做好准备即可。
上天给了她这样的优待,她就要好好利用。
“小姐,你在想什么,这样出神?”
“无碍。”
裴许宁不打算和春棋说实话,一是鬼神之说实在是无稽之谈,饶是三岁小童都知道不可轻信,自己说出来,春棋非但有可能不信,甚至还有可能吓一跳。
既然这事有违常理,那便不如藏在心底,谁也不告诉。
裴许宁转移话题道:“母亲去大佛寺礼佛何时归?”
“大约是明日辰时。”
“你多派几个人去迎母亲,这一路上不知是否有匪患,多些人总归是安全些。”
上一世的事情仍然让裴许宁心有余悸。
“知道了小姐。”
想到母亲还活着,裴许宁倒是对以后的事没有那么多的担忧。
只要有母亲在一日,她便有靠山。
她母亲许氏出身颍阳,天下第一皇商。
若是论起钱财,她们许家可以和国库相当。
母亲是外祖家中最小的孩子,母亲之上的舅舅们更是爱屋及乌。
疼她的母亲,更疼裴许宁。
虽不知上一世,母家最后如何,但是依照裴婉莹这样的残暴性格。
怕是也好不哪儿去。
这一世,她要护所有人周全。
裴许宁正想着,门被扣响。
“阿宁,开门!”裴谞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裴许宁的思绪。
“定是二小姐这个不安分的去找老爷告状了。”春棋没好气地说。
裴许宁勾了勾唇。
看来和狗讲道理真的是无用之功,这次她便知道了,遇上这等不知死活的东西,直接动手省心省事。
现下,她倒是也觉得自己上一辈子倒是也没白活,裴婉莹的小家子招式,她学了个十成十。
这一次,她就要走裴婉莹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自己这偏心肝的爹,遇上家族兴衰、遇上光耀门楣,和自己的庶女比起来,她倒要看看到底孰轻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