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的呼吸落在眼皮许久，最终更加厚重而暖燥的织物被紧紧掖在脖颈。

一声叹息几不可闻。

扰动过去了。

世界重新缩回所能感知的方寸之间。

身下的垫子忠实地承托着每一寸重量，干燥、蓬松。

厚重的织物边缘摩擦皮肤，带来一种轻微却又安心的痒意。

所有的声音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只剩下冻僵的肌理，在绵密的暖意中，一寸寸地、疲惫地松弛下来。以及……手腕处，那点隔着织物，恒定持久的轻微压力，仿佛还带着一丝缓慢悠长的呼吸韵律，透过层层阻隔，隐隐传来。

“啪嗒”不知何时，烛火渐渐熄灭，最后一滴蜡泪落在木板——

一道感觉，从内部生发出来。

眼皮底下，传来一阵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痒意。仿佛有两片最轻柔的羽毛，在黑暗中对触，然后分离。

一次。

停顿。

又一次。

这一次，更加清晰。睫毛的末梢，微微扫过了下眼睑的皮肤。

像冰封湖面下，第一尾鱼轻轻地、试探性地，吐出了一个无人看见的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