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希望队友因你的一个猜想，再度陷入危险。

可一只厚实的手却拍了拍你，擦肩而过。

雷伊凝聚着周围的风力，语气轻松：“埃尔，你肩膀太硬了。别忘了，我才是队长。”

你神情怔松。他们一个个走在你面前，唯有塞尔和你被保护得死死的。

寂静再度蔓延。

只有阿瑟拉脖颈间，重新戴上的圣石明灭闪烁。

突地，一阵新鲜的凉风穿过废墟，“呼——”地吹散了一角雾气。

巨兽依然游荡，但你们看见。

它的背上，站着一个人。

是她。

所有人身体警惕。

你看见她就这样站在巨兽宽阔突起的脊背上，衣袍在风中微动，灰雾在脚边翻涌凝聚。

她穿着与你们制式不同的衣袍，一头秀发一丝不苟地盘起。

你看不清她的表情。可她遥遥一指，手中湛蓝的光晕便透过灰雾，散出光芒。

那是你重获后，不懂的力量。

当时，她的出现，激起你力量的搏动。你顺遂本能，向她投去一点湛蓝。

那人伸手接住，正如此时此刻，姿势重叠。

你抬步，向前。

仰望。

她没有再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巨兽背上，像一尊等了太久的雕像。

你知道她不会攻击。至少今晚不会。

但你也知道，她不会走。

“孩子……”

*

“孩子。如果我给你两个选择，其一是成为英雄，其二是成为普通人。你选择哪个？”沉厚的声音历历在耳。

调皮的男孩，顶着一头乖顺的亚麻短发，不屑一顾。

“我哪个都不选！”他扭头跑出门，

正如现在，凯伊低头在地图的迷宫里奔跑。

棕褐色的皮甲上又多了几道划痕，干枯杂草随着他奔跑的动作，被甩落，飘向浓重的灰雾。

“嗬嗬——”凯伊仰头，努力甩动双臂，“这地方真是太可怕了！可恶！我的宝藏！”

回音飘荡在雾里，像是雾也在窃笑他的无用功。

跑着跑着，脚下突然一空——

“啊——！”

他摔进一个坑里。尘土飞扬，石板硌得生疼。

爬起来，周围一片黑暗。他摸出胸徽，属于“天空”的微光照亮一小片地方。

这是一个坍塌的地下室。破碎的陶罐、朽烂的木架、堆积的书籍……

凯伊查看着，害怕着，焦虑着。

他颤抖地将地图收卷入怀，来回踱步。

突然瘫靠在书架旁。激起咯吱咯吱声。

一点灰尘落下，他拍了拍头发。不知为何翻看起早就脆化的书籍。

那上面尘封着大地往日的欢欣，其中一本字迹模糊地歌颂着盖亚。

另一本却随之掉落，书封散开。

他捡起来。擦掉灰尘。

无聊地翻看着，缓解一无所获的心情。看到某一页时，他顿住：

“这……我的胸徽怎么在里面？”

凯伊瞳孔猛地收缩。

书页上的，和胸前这枚一模一样。

纹章、形制——完全一致。

“不不不。也许这徽章早就开始研究了也说不定。”凯伊安慰自己。

干脆起身。他走到那个坑前，望着上面无处不在的灰雾与隐约的光。

“再找找吧。凯伊。你可是要做佣兵的男人！”他握拳。脚步蹬了几下——

上墙，又猛地停住。

扭头望去。

不。我只是好奇。

一点点。

天光渐隐，地窟里浓黑一片。

男孩儿靠坐在洞坑下。

“莱恩。”

他的手一直颤抖，握着这枚在铁盒子中，尘封许久的徽章。

养父给的徽章，为什么这里会有第二枚？

为什么背面……刻着梦里那个名字？

他此前翻来覆去地看，发现边缘早有磨损，显然被人佩戴了很多年。

凯伊想起。

养父偶尔发呆时会望向云海下面。

想起养父说“家传的东西只有一枚”，想起养父……从不让他问太多。

不对。一定有什么不对。

不会这么巧合！

他猛地攥紧徽章。

爬出废墟。

雾还是那么浓，像要吞噬每一个迷途者。但他不再害怕。

他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回去问他们。

回去问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