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周末夏明开启了全方位守护模式。

云倪睡到日上三竿，他就轻手轻脚地准备早午餐。

云倪无精打采地靠在窗边看书，他就默默泡好枸杞菊花茶放在旁边。

云倪说不想出门，他就陪在店里待着。

晚上，他还试图给云倪讲小时候的趣事，想逗他开心。

云倪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一边观察夏明。

他发现夏明似乎真的把陈屿那茬放下了。至少这个周末，陈屿没再出现过，夏明也没再提起。

手机也很安静。

很好。

不过，总这么“病着”也不是办法。他得给夏明一点希望，证明他的陪伴疗法是有效的。

傍晚，离云倪返校的时间越来越近。

夏明一边帮他检查行李，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回去别急着学习，先好好睡觉。跟同学多聊聊天，别自己闷着。有事一定要给哥打电话，发微信也行。”

“哥。”

“嗯？”夏明抬头。

云倪走过去，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夏明。

夏明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也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的，小倪，都会好的。哥在呢。”

“哥，谢谢你。这个周末……我好多了。”

“真的？”

“嗯。”云倪点头，“心里没那么慌了。好像……又能看见一点路了。”

这话半真半假。

心里不慌是真的，因为确定了夏明依然在乎他。

看见路？他的路从来都很清晰，通往夏明心里的路。

“那就好！保持住！回去慢慢来，别给自己压力！”送云倪去车站的路上，夏明还在不停说着鼓励的话。云倪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进站前，夏明把一袋子洗好的水果和零食塞给他：“路上吃。到了给哥发消息。”

“知道了。”云倪接过，看着夏明，“哥，你也别太累。店里……有什么事，也可以跟我说。”

“我能有什么事，好着呢！”夏明催促，“快进去吧，别误车了。”

云倪转身走进车站，在拐角处回头，看见夏明还站在原地，用力朝他挥手。

高铁呼啸着驶离南方小城，云倪靠窗坐着，脸上的那点脆弱消散。

一周后，华清园，302宿舍。

周拓把几张卷子拍在云倪桌上，表情复杂：“大神，你故意的吧。高数68，物理62，C++ 76。李铭差点以为你真不行了，偷偷问我是不是该给你买点核桃补脑。”

云倪拿起卷子扫了一眼。

很好，每道错题都错得有讲究。要么是符号看错，要么是计算跳步导致结果偏差，要么是审题疏忽漏了条件。

全是状态不佳型失误，而非不会。

云倪收起卷子，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卷子上的分数，拍了张照。

没直接发给夏明。

这样太刻意了。

他点开朋友圈，设置“仅夏明可见”，发了一条状态：

“状态持续低迷。基础崩得有点厉害。[图片]”

配图就是三张卷子的照片。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一本《算法导论》开始看。

是真看。他得确保自己下次恢复时能回到巅峰，演戏归演戏，真落下功课可不行。

半小时后，糖水铺。

夏明刚忙过午市，趁着间隙刷了下手机。然后，他整个人定住了。

朋友圈里，云倪那条状态像一根冰锥，直直扎进他眼里。

68，62，76……

这些数字在夏明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虽然不是特懂大学评分，但也知道，对云倪这种级别的学生来说，这些分数意味着什么。

图片里，云倪的手指随意搭在卷子边缘，但夏明就是莫名觉得那手指透着无力感。背景是凌乱的书桌一角，还有半罐喝空的黑咖啡。

“状态持续低迷。基础崩得有点厉害。”

短短一行字，夏明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个字都透着努力后的挫败。

他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柜台后踱了两步。胸口堵得慌。

上次云倪回来，他虽然担心，但总觉得孩子只是一时压力大，调整调整就好。可这都过了一周了，非但没好转，还考出了这种分数？

夏明第一反应是打电话。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却又停住了。

打电话说什么？质问怎么考这么差？那不是往孩子伤口上撒盐吗？

安慰？隔着电话的安慰苍白无力。叮嘱好好学习？这明显不是学习态度问题。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陈屿带来的那点糟心事，此刻在云倪的未来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冷战？别扭？那都是小事。

现在一向优秀的孩子可能都快被学业压垮了！

犹豫再三，他点开云倪的对话框，删删改改，最终发过去一句：“小倪，哥看到你的朋友圈了。别着急，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晚上方便视频吗？哥想跟你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