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二人就要走,一众家丁立刻跪下了。
……
打开门点了灯,折腾一番,二人总算是进来了。
萧瑶瞥见番儿苍白紧绷的脸,一面把门合严实,一面笑着:“多谢好姐姐。”
柴房是分里屋和外间两个房间,外头,只是烧火,而里边便是放柴火垛,以及平日里一些起灶用具。家丁们方才告知,商说把那醉汉关到里面。
二人继续往里走,番儿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扶着萧瑶,口气冷硬道:“若此事败露商郎君责怪起来,您帮我打口好的棺材就是了。”
“……”
萧瑶被噎的嘴角一抽,不再言语。二人进了里头,把灯点上。
那醉汉大约彻底醉死了,此刻正在柴火剁上呼呼大睡,而旁边角落里摆的一个破烂缺角的木桌上,正明晃晃放着那枚金项圈。
萧瑶见了后,赶忙两步上前去将那东西拿到手里。
在他印象里,他爹是个做金银珠饰的商人。匈族夷狄那边不像中原金银这么多,那多产玛瑙玉石类。
早些时候,两边贸易卡的没有那么严,萧瑶记得自家生意中,往来的也有楚国的金玉。她儿时便在爹的房间中见过不少私扣下来的金器,又兼她被姨娘们教导着看些书,便耳濡目染的识得一些,对金玉这些东西的真假也基本能辨别。
番儿赶忙从旁边引燃两只灯烛,端着过来。
萧瑶将金块置于灯下轻捻翻转。烛火映照下,色泽赤黄沉正,肌理细腻无砂眼,所有缺角污秽,但以肉眼观之,色正质密,又有绿玉相称,确是足金成色。
这是……真的?
萧瑶疑虑蹦出来,压也压不住。她对今晚发生的事,此刻已完全一头雾水。
“女郎,走了。”
番儿见她主子对着那东西出神,不由蹙眉。萧瑶回过神来,却道突然道:“不,我还有话没问完。”
番儿皱眉,但立刻明白过来,立刻去扯萧瑶:“您不能这样,我们真该走了。”
三更半夜到这里,旁边还有这么一个身体粗壮的男人,若真出点什么事,商说怪罪倒不要紧,但她是真担心萧瑶。
可拽是拽不动的,萧瑶缓缓转过身,将番儿轻轻推开,又一把夺了她手上的灯笼向前走,几步来到醉汉身前。
稻草垛干爽,上头躺着的男人被捆着手脚,晕死过去。
旁边角落里有凉水装了满桶,萧瑶看清楚眼前景象后,放下灯笼,又转过身提起水桶,随后一把将里头的水泼向身前男人。
冷水当空泼下,溅得那人衣袍尽湿,水珠顺着鬓角滚落,男人立刻惊醒:“唔………”
番儿眼瞧着没法阻止,她叹了口气,随意从角落扯过一把凳子,萧瑶便坐下了。
男人迷迷瞪瞪,眼睛睁开才看明白眼前是何境况,一个夫人着装的女人居高临下看着他,神色冷淡。
“我问阁下一句,是哪个让你来污蔑女郎清誉,乱商家私宴的?”
口气笃定,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却没有立刻答话。
他浑身湿答答的,柴房的窗子半开着有风钻进来扫过身上,冷的他发抖。
萧瑶就这么坐着,冷眼瞧着,眼前男人眼珠转了一圈,最后却紧闭上嘴。
这在她意料之中,人家是不能开口的,收买他的人应该给了不少,不过眼下这么看着,萧瑶倒觉得,应该不只是利诱,都事情败露了还这么不悔改,他身后人应该还以权势欺压。
“不说是吧,没关系。”萧瑶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那我来说,是……秦州刺史,王壁,对吧?”
男人闻言眼眸骤紧。
“不过我不太懂啊,商说在官场上地位,也没有你家主子高啊,怎么他就这么容不下他呢?竟还拿商家后宅女眷这点私事捅出来……”萧瑶抖了抖袖子,身子朝前探了下,“还有那项圈,做的那么逼真,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眼瞧着这人已经越说越逼近真相了,这男人瞳孔微缩又骤然睁大,方才的咬死不承认,现在已经渐渐变为慌了乱。
“其实呢,你就是死心眼……”
萧瑶坐着,见他还是一句不说,想着再说点什么先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再引他说漏嘴,便要转头吩咐番儿。
而番儿正要听,却倏尔不淡定了,她眼看着眼前男人猛地站起来。
萧瑶再转头,只觉面前男人已不在卧着,她失神一瞬,再定睛一看,那男人手不知何时挣脱了手上束缚,拿了旁边倒地的空桶。
他凶神恶煞,将其举在手上,就直直朝她面门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