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自从萧瑶被他主子关起来,他就不劝了。
这次,番儿没跟着出来,萧夫人从出城开始就要跑,算是非常能打,要么给守她的侍卫塞银子,要么给下药,更甚者直接等着晚上大家睡了后冷不丁地就跑了……
在他看来,这人不待见他主子,死命要走,他主子还狗皮膏药一般贴上去,每次都让他要命一样地去找,前前后后加起来,他也就挨了商说四五次的骂。
确实次数不多。
彼时,萧瑶把石子狠狠掷在地上,一起身就走开两步,要往崖边上去,可归成却一步冲过来,带着后头一众人挡在她身前。
“走了这么久了,我看看这儿是哪儿,我又不跳崖!”
萧瑶气笑了,然而归成却听了后更不放心,一屈膝带着众人都跪了。
“……”
崖底堪堪卷上来一阵风,带着一点潮湿感袭来,有些冷。她无语片刻,后头已有人过来了。
“嫂嫂不回去,还要到处溜达,这么大晚上的,就不怕有贼人出来把你掳走?”
她转身,从声音处有火光透过来,数个身披两当铠的小卒跟在后头,商说一身便装,正冲她笑。
萧瑶看到他,道:“商叔晏,你让这些人死命守着我,就不怕有个人要来害你,你身侧没人护卫,然后死无全尸么?”
这种夹枪带棒商说已经习惯了,他听入耳中没有一点变色。随后他耐着性子冲萧瑶道:“没事啊,男人粗糙断胳膊少腿的也不会怎么样,但嫂嫂是女子,伤着了不好,更兼您是兄长留下来的,我更要好好护持啊。”
还有脸提商语。
“你这么日夜不停地看着,限制我……”萧瑶冷下脸,“可还有个三四日就要到凉州境内了,你总要去办事的,到时候你就不怕我跑了或者大肆张扬出去,说你为难寡嫂,让你丢人丢到凉州么?”
火光里,商说的眸子飘过一丝动容,但很快没了。他一颔首,在场包括归成的所有下属都会意,随即退下去了。
他身边的人留给一个火把,商说举着向萧瑶走的更近了,崖边的枯草中卷起微风,带得二人的衣角翻飞,影子飞动。
“嫂嫂若有能耐,尽管去试试呢。”
萧瑶看着眼前人,仿佛枪炮剑戟都戳不透他脸皮,咬牙:“纸包不住火,你总得放过我,我就看你到时候怎么收拾得起脸面。”
她骂他,怼他,这么多日子脑子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她说的越多,商说却总不破防,要么笑笑,要么扯东扯西避重就轻,唯一不像在府里那般与他对骂了。
萧瑶总觉得他厚颜已比前更甚了,眼下听了她话,面上一点起伏都没有,扯着嘴角:“包的包不住,能包多久,试试就知道了。”
萧瑶攥了攥拳,这些天和他斗心眼规划跑已累的不行了。
须臾,她道:“人年少的时候总会对一个人动心的,也会错爱自己特别不该爱的,甚至你当时觉察不出来,就算觉察出来了,看到别人开始妨碍,外界阻碍,你就悖逆,越死不放手,但是我要告诉你……”
顿了顿。
“……外界和他人不是来阻碍你的,他们是来救你的。”她道,“礼节严苛冰冷,不允之事人就没必要做,说不准你看上的人也过两日新鲜感就过了,而对方,也只是个无辜的,人家压根就不想和你有半分牵扯。”
一字一句,消散在风里,都懒得修饰,用最直白的道理让人听了去。
商说闻言,嘴角挂下来一刻,随即又恢复如初。他心头发涩,口里却道:“不是图新鲜,也不会觉得外头都是阻碍。”
“但对方不愿意,只想过安生日子,不想越礼,你没必要……”
“那又如何?”
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萧瑶话语一滞,看眼前人朝自己进前两步,就要贴到她身前,她后退一步,身后却是退无可退的悬崖,她只能硬生生定住了。
商说没再逼她,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漠然的眸子:“礼教冷得要死,我热得发烫,不信你摸一下试试?”
分明挑衅的神色,话轻飘飘地出口,萧瑶听入耳一刻,没什么反应,但一瞬过了心,商说分明看到她似明白了话意,两颊可见快速地红了起来。
风刮过,但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突然砸过来一样,让她发愣一刻。
“你……!”
她嫁过人,她跟商语在的那时候,纵然两人感情差到什么样子,商语也没说过这些。
头一次遇上,她实在听不得这个。
她觉得她的脸在烧,连颧骨处都烫的厉害。
萧瑶恨死了,她神色顷刻勃然,一掌扬起。
商说直接把身子往前一探,脸凑过来。
混账轻佻又夹带着顺从,她手一僵,陡然停在半空。
风从崖底吹上来,她发觉自己的心跳比风还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