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贵人且不要如此激动,这两日出了这样的事,妾身也没有闲着,把铺子里的伙计人口都排查了一番,还有账目核对,出货记录也都交给府君了。”
她目光不动,扶棠却看起来更像是窝着火:“你说你这两日排查铺子的店面,我这边也没有闲着,把馥香阁大大小小里里外外也查了一番,而发现这个男人就在我馥香阁旁边鬼鬼祟祟,抓过来一审,才知这人原是被你家店铺伙计买通的,来到馥香阁里做工,趁机把那朱砂偷去了,然后辅助你作伪证来攀污郡君!”
她说着转身向上作了一礼,随后拍了拍手,便从外头进来一个小婢,其手上端着托盘子,放在她身前的青石砖上。
萧瑶并不慌,仔细蹲下来,把那东西拿在手里,原是一叠子书信。
她并不慌乱,抻开看了两眼之后,把信纸递给了跪着的人。
萧瑶不卑不亢望着扶棠,回忆着上头的内容:“光凭一个这个也说明不了什么,上面仅是两句他托他带东西的事,丝毫没有提石圭让这人把东西放到你们馥香阁。怎么光凭这一张信件,却可以污我吗?”
她自己排查的还是不错,这两日她翻了个遍,分毫没有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信息,或者是谁与谁私通。说要嫁祸馥香阁,然后给她洗白的。
她不想指认馥香阁,毕竟郡君手下的铺子开罪不起,她这两日所想,是如若再被传唤,把自己摘清楚,得个清白也就罢了。
背后肯定有人动手,但沈筝在,她也要洗清嫌疑,那她去查,背后指使之人便无所遁形。
“不光是这个,若是信说明不了什么,但是父亲大人明察秋毫,查出来石圭给这个伙计无端送了二十两银子,这些你知道吧?”
扶棠冷冷的看着眼前人,萧瑶眼里才渐渐有了一丝涟漪。
上头的河南人自然不是死人,听到这话,挥了挥手,身边的伙计便端上了一个纸单子。
沈筝没有言语,就任凭扶棠处置这些。
萧瑶目光移到石圭脸上,石圭方才从容不迫的神色此时突然有了些漏洞。他与逍遥对视一刻,想去拿那张纸,萧瑶却抢先一步过去抢了过来。
她后退一步,目光落到那张纸上,端起来看了个仔细。
这账单上做的日期,银两数目,写的明明白白,且底下有官印,是过了明面账的。
书信可以伪造,但这种东西却伪造不了。
她查铺面的账目流水时什么也没有查到,自然的,这种东西不是走的铺子账簿,自然也查不到。
她蹙眉,看向石圭的眼神带了两分凌厉。
扶棠补话:“这东西在明面上查不出来的,还是在下留了个心,看着小伙计叫李四,前些年还穷的一贫如洗,可近两个月,家里的老母与孩子无端过得富足了许多。饶是找到了个好差事,也不可能一下子从家徒四壁变得吃穿不愁吧?”
“本官去查时,那市吏只说那出不少的两人来往的交易单词没有留存,且二人往来的钱,绝对不止这一次。”上头的河南尹也发话了,“倒不知道你们二人是有何处恩怨,不过若说你们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勾结,那他无端的给你钱干什么呢?”
石圭是萧瑶原本的包下铺子来就有的伙计。
从青芷阁。这一天开张,她瞧着他是个稳当人,便渐渐放手让他去做了。
对于对这人的出身,她让番儿去打探过,这人原本是从恭怀王府出来的,在王府的账房底下做过小吏,算账倒是挺好,据说为人正直,只不过就是府里人太多,他因年岁不合而被赏金放了出来,自己便在京郊包了铺子过活。
对于萧瑶要包他的铺子,这人当时也没有犹豫,说是自己不想费这个心了。
如今看来,倒不能轻易相信谁了。
萧瑶一扯绣帕,屈膝在堂下跪了,冲上拜:“妾身乃近一月才来到洛阳的,并不知晓这人的行径,但铺子里的伙计做出这等事,妾身确有失察之责。”
她顿了顿,仰起脸来,目光从扶棠脸上掠过,最后落在沈筝身上。
“只是妾身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夫人身边的这位姐姐。”
扶棠冷笑:“你还有何话讲?”
“姐姐说查出来石圭买通这人去馥香阁偷朱砂,又拿了二十两银子给他——那敢问姐姐,石圭若真是受我指使,要嫁祸馥香阁,他为何不做得隐蔽些?一边使人偷东西,一边又大把撒银子,留下这般明显的账目往来,这是生怕官府查不出来吗?”
萧瑶语声不高,却字字清晰。
“再者,姐姐说这人是在馥香阁左近鬼鬼祟祟被抓着的——若他真是为我做事,事情已经办成,他为何不躲得远远的,偏要在馥香阁门口晃悠,等着姐姐来抓?”
扶棠面色微变。
萧瑶转向河南尹,叩首道:“府君明鉴,妾身虽是小本经营,却也懂得一个道理——真要害人的人,不会把刀子往自己手里塞得这样满。这些东西看着处处指向妾身,可细想起来,倒像是有人故意要把脏水往青芷阁泼,好让府君和夫人都以为是妾身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