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儿见萧瑶的眸子里头的愤怒缓缓化了,她叹了口气,随后上前两步,从矮案茶壶里倒了些热水出来,端到萧瑶手边:“女郎就是真生气,最多打他两下就是了,总归不看僧面看佛面,后头难不成女郎真要瞒李夫人一辈子,让他老人家担惊受怕吗?”
萧瑶没有接番儿的盏子,听了这话,倒按耐住了自己的心性。她站起身来,缓缓向前两步。
商说仍在那里站着,见她过来,还很贴心向她靠近了两步。
“你跟着我死不了,但也绝对活不自在。”萧瑶冷下脸来,盯着商说,但心里似有什么东西突然散了,她垂了垂目,“罢了。”
商说闻言,指节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萧瑶懒得再多费口舌,抬手朝番儿示意:“取些碎银来。”
番儿愣了愣,依言取了一小袋银两递上。
萧瑶抓过钱袋,狠狠往商说身上一砸,银袋撞在他胸口,发出沉闷一响,散落几枚碎银。
“拿着钱,滚。”她眉眼冷冽,“从今往后,你我两清,你回秦州吧。”
哪有人不爱自由的?这人处心积虑算计她,给她添堵,不过是想脱身,而她前些日子不肯放这人脱身,是因为她没着落,也没有依傍,一旦商说脱了身,后头真又翻过身来,那自己便又要落到他手里了。
可眼下,她已经认回了娘,就不怕这人再算计她什么了。
但话音刚落,商说脸上那点得意骤然僵住。
他这才终于开了尊口,声线淡的发冷:“你以为,凭几句话,外加一些闲散银两,便能将我打发了?”
萧瑶没注意到他神色有异,只当他在临走之前要拌几句嘴,于是也没什么心思反驳,只道:“不然你以为呢?”
这话出口,商说眸子里的淡定竟一点点褪去了,他蹙眉,眸子里头露出底下压得极深的躁意。
萧瑶离得近,看他这幅样子,却并没注意到他眼色的变化。她看着他,眼底的厌恶溢于言表:“趁着我没改变主意之前,滚。”
商说听入耳,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萧瑶发觉出氛围不对了,但不等她反应,只觉得眼前人身形一晃,随即,商说便上前一步攥住她手腕。
番儿在后头更是没有萧瑶反应的这么快,等二人明白过来,萧瑶已被他抓的手腕死紧,直接一掼扯到了一旁,萧瑶的背“砰”地一下砸到了墙壁上。
又是发疯!
萧瑶被如此对待已不是一次,她很快反应过来,眼前是商说那张近乎偏执的脸。她用没被钳制的手反手抬起,一巴掌扇过去。
清脆巴掌声在狭小的屋中炸开。
也是光这么干,手劲都比之前大。那边番儿刚踏出一步,还没上前来拉,便看商说被打得偏过头,随后从唇角处,缓缓渗出血丝来。
她脚下猛地一顿,见着商说却非但没松劲,反而攥得更紧,眼底的好像有莫名其妙疯感,几乎要流出来。
他扣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道:"你想放过我,可曾问过,我想不想要两清?"
萧瑶觉得莫名其妙,这人反应几乎已超过了她的想象。
“疯子!临走还找死?”她动了动自己的手,极力的要挣脱开束缚,“放开我,赶紧拿着你的东西滚!”
“我可没说我要走啊。”商说见他依然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眸中竟反生出一丝扭曲的笑意来。
他这副模样,也轮得到萧瑶疑惑了。她分明发觉事情不对,果然见下一刻,这人垂眸之后再抬眸,眼里分明是一副小人得志的笑意,就如同他之前把自己囚禁在商府那副得意样子:“你赶我走,我就一定要走吗?”
他手上的力度更紧了,攥的萧瑶腕子发红,连五官都拧了起来。
番儿在旁边看到此处,已吓得魂儿都散了。眼下方定了定神,向外头喊:“快来…来人!”
好半晌,外头才冲进来两个粗使的杂役。
进来之后,见萧瑶已经被商说摁死在墙边,这副架势,任谁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个男人立刻上前去,猛地把商说拉开,随一个人一脚踹在他的膝窝上。
番儿立刻上前来扶,萧瑶回了回心神,抓住人的手站直了。半晌,等着眼前的景物再次拼凑整齐。她看着别人擒着跪地,却依然笑着,眼尾红得发亮,不由得也笑了,冷笑:“不就是不想走吗,不就是找死吗?可以!”
她转头向番儿吩咐道:“让他继续在府里给我做最低等的杂役,每天只允许给他送一顿饭!我看他如此,还能张狂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