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子旁边时,已经快要到深夜了。
谢然说着不困,但明显已经有了困意,他快步向车子旁边走去,一边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去看宋绮梦,说道:“昨天晚上说好了陪我一起睡,但没兑现,今晚总该……”
经历了一些事,他对宋绮梦的已经没了那么多的隔阂,有话就该直说。
毕竟宋绮梦能逼退灵体的先天条件,能让他心无旁骛地睡个好觉。
一回头,却见宋绮梦眉头紧锁,好像有什么烦心事一样。
谢然连问了几句得不到回应,还以为她是不愿意,心中暗叹了一声,罢了。
就让黑皮陪着吧,也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宋绮梦仍然心里难受,从餐馆出来的时候就开始了。
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但总感觉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知道是吃饱了饭的原因,还是没有休息好的原因,她努力想确认危机感的来源,却一直没有明确方向。
直到谢然伸手去拉车门,宋绮梦这才惊觉自己心间紧绷的弦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拨动,慌到几乎要跳起来。
“谢然!”她几乎是马上就张口大喊起来:“先别动!”
可是晚了半秒钟。
谢然的右手已经拉开了车门,出现缝隙的一瞬间,宋绮梦仿佛看见了有火光自里头喷涌而出。
顾不上再说什么,她下意识地扑上去,抓住谢然的左臂,将他奋力往外一拉。
等到他被拉到她身后时,她又调转方向,把他往远离车子的方位狠命一推。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她把谢然推出去两米远。
危险是冲着他来的,她的预感无比强烈。
可是,当她想要往前冲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谢然回身瞥见身后巨大的火光伴随着爆炸声响起,却见到宋绮梦就在车子不远处时,心中暗道不妙。
马上运起四周黑雾,将她包裹在其中,狠命向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把。
可还是不太来得及。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以及飞溅的碎片四散开来,黑雾再浓,也抵挡不住。
无边烟尘滚滚而来,谢然咬着牙冲上去,带着宋绮梦扑倒在地上。
抓紧时间检查她的伤势,见她面白如纸,嘴唇微张,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谢然凑上前去,听到她用蚊蝇一样虚弱的声音缓缓说道:“快……走……”
“还有后招……”
谢然果断地将她打横抱起来,没有再回头看几乎被炸成碎片的车子。
他们才走出这片区域没多远,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夜空都被照亮了一半。
谢然带着宋绮梦来到刚才的餐馆里,朝老板要了一些绷带和酒精。
他的手已经被她的鲜血染红了。
不光是手,就连他的上衣和裤子上,也沾了大片的血。
果然,把她翻过来后,发现她背后有一处很深的伤口,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内脏。
老板当即就借了车给他,他才带着宋绮梦风驰而去,直奔医院。
……
夜幕褪去,天边露出鱼肚白,又迎来朝霞拂面,烈日当头。
谢然不眠不休地在床边等了很久,他已经有几个晚上没有睡好,再加上昨夜和白天的劳累,细细看去,不仅眼下有了黑眼圈,且下巴也长出了粗糙的胡须。
宋绮梦还是白着一张脸,闭着眼躺在床上。
好在危险期已经过了,昨晚是爆炸产生的碎片伤到了她的脊背,好在没有伤到内脏。
就差几毫米。
电话响起,安晓生的声音传来:“谢然,你还在病房吧?”
“嗯。”
“我还在值班,暂时过不去。”安晓生的声音沉稳了下来:“要不,过会儿我带你出去吃饭,缓一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有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你有话就直说。”
安晓生叹了口气。
他们多年的默契,怎么会不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
安晓生昨夜就想说了,经历了这次凶险,还是放过宋绮梦吧。
“她跟着你肯定会吃很多苦的。”这话说完了,安晓生也觉出一阵尴尬来。
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嗯。”谢然还是态度淡漠:“还有别的事吗?”
此时,病床上的宋绮梦似乎皱了皱眉,发出轻微的呻吟。
谢然马上挂断了电话。
“绮梦。”他有些局促不安地凑上前去:“你感觉怎么样。”
宋绮梦花了十秒钟的时间,才把谢然认出来。
“……疼。”她嗓音沙哑。
“你先别动,要喝点水吗?”谢然一边按了护士铃,一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