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不听她的解释?
委屈夹杂着愤怒,迫使她猛力向前去,想摆脱这个牢笼,但毫无意外地被他拖拽回来。
直到她临近虚脱,他才停下来。
“什么?”他听到她微弱的声音,伏下来问。
“……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她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好。”他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你——”她顿住,又缓缓抬起手将眼角的泪水擦干:“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家里的其他人?比如,你的爷爷奶奶,甚至于更老一些的长辈。”他并不打算再兜圈子,直接问道。
她愣住了,显然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问题。
“为什么问这个?”她用双臂撑住身体,艰难地坐起来:“我没见过他们。”
“别说是我,就连我爸爸长大之后都没有见过我爷爷奶奶。”
她勉强问:“怎么了?”
谢然没有吭声。
他穿上衣服,从兜里拿出刚才响了好几声的手机,划开聊天框,看到了传过来的纸质资料扫描件。
他看了很久,从身份认证,到个人生平,再到好几份亲子鉴定报告。
“你走吧。”他简短地说。
“走?去哪里?”
“你不是说不要和我在一起了吗?”谢然淡漠地说道:“随你去哪里。”
“谢然。”宋绮梦面色有些难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些又和我爷爷奶奶有什么关系?”
“你的祖上当年参加过对我父母的身体改造实验。”谢然看着她的神情瞬间变得惊恐,冷哼了一声。
“怎么会?”她顾不上披上衣服,先从床上站了起来。
“有什么证据?”她追问到他面前来,他别开了目光。
“有必要等到证据真正拿出来?我不想闹得这样难看。”他说。
她赤着脚站在地板上,此时觉得凉意顺着脚底板缓缓爬上心窝。
“你不想闹得难看,为什么还要和我?”她缓缓摸了摸脖子上刺痛的地方,没有再说下去。
“谢然,你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想多了。”谢然冰冷的声音打破了一切幻想。
“念在你之前救过我一次,我不要你的命。”他说完这句话,已经走到了门口:“给你半个小时,从我这里搬出去。”
宋绮梦只用了二十分钟。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别墅门口打车时,又收到了谢然打来的二十万,备注是“工资结算”。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钱退了回去。
手一动,又把他拉入黑名单了。
明明已经心酸到难以承受,但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再哭。
夜晚的寒风吹得人有些发冷,她抱着手臂等车的时候,神情恍惚,不禁想到以后的种种生活。
糟糕,还真是没有想过。
或许是和他在一起时间太久了,久到她满心以为自己可以这样沉浸下去。
实则细算下来,也不过几个月。
不知道他今晚说的事情是托词,还是真的有发生过,但他冷冰冰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坐上车,无人驾驶的AI智能语音发出机械的通报声,她仅仅交缠在一起的双臂慢慢松开,盯着不远处飘忽而过的夜幕。
电话响了起来,是安晓生。
她顿了顿,选择了挂断。
电话又锲而不舍地响了几次,她挂断到第三次,终于有些于心不忍。
万一真有什么急事呢。
“绮梦?”安晓生的声音很是焦急:“你和谢然在一起吗?”
“不在,怎么了?”宋绮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怎么会呢?他现在根本联系不上,我有急事找你们,你们在别墅吗?”
“……安叔,有事你还是直接找他吧,以后不用找我了。”她嗓音暗哑,适时住了口。
“发生什么事了?”安晓生听起来更着急了:“我告诉你吧,刚刚梅俞死在了我们医院!”
“什么?”宋绮梦不觉捏紧了通讯器,呼吸也颤抖起来。
“据小道消息说,他供出来了几个厉害人物,随后就保外就医,结果才几天就不明不白死在了医院。”
“绮梦,我不管你和谢然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但我现在需要你的预测力。”
“梅俞的尸体就在停尸间,他没有什么亲人,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走火化程序了,你抓紧时间过来吧。”
电话挂断了,宋绮梦不连贯的呼吸逐渐变得平静下来,她点击修改订单,最终目的地改成了医院。
虽然和谢然断绝往来,但这边的线索还是要查下去的。
也许是身体劳累的原因,她在车上沉沉睡了过去。
“目的地已到达”的提示音传来后,车门打开,宋绮梦拖着行李箱睡眼惺忪地下了车。
被夜风一激,她瞬间精神了一半。
这地方荒凉一片,哪里有什么医院?!
回头去找那辆出租车已经来不及,她迅速点开通讯器查看是不是导航出错。
在她没注意到的背后,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
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她猛地转身,只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大布袋兜头罩下来。
世界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