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支十二人的小队悄悄出发了。除了吴默声和俞怀瑾,还有十个经验丰富的交通员。他们扮成南来北往的山货贩子,挑着担子,走在崎岖泥泞的山路上。物资藏在特制的竹筐夹层里——不是枪支弹药,而是更重要的东西:电台零件、医疗用品、还有从上海秘密运来的印刷机部件。
前两天很顺利。他们走的是偏僻的小路,避开了敌人的哨卡,第二天晚上在一个废弃的砖窑里过夜,轮流守夜。第三天傍晚,他们接近了第二个渡口。按照计划,会有一条小船在那里接应。但还没到渡口,前面探路的同志就急匆匆折返回来:“不好!渡口有敌人!”
吴默声立刻让大家隐蔽到树林里。他从怀里掏出望远镜,仔细观察。渡口确实有敌人,大约一个排的兵力,还在设置路障。
“怎么办?绕路吗?”一个年轻的交通员问。
“绕路要多走两天,来不及。”吴默声摇头,“而且其他渡口可能也有敌人。”
“那硬闯?”
“不行,我们人少,还带着重要物资。”
俞怀瑾举着望远镜,也在仔细观察着地形,忽然说:“我有个办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看见那边了吗?”她指着下游方向,“那里有个浅滩,水不急,可以涉水过河。只是对岸是悬崖,很难爬。”
吴默声看了看,点头:“可以试试。但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
“分批过。”俞怀瑾说,“先过去几个人探路,然后物资分批运过去。”
计划定了下来。老交通员带着两个水性好的同志先过河探路,俞怀瑾留在岸边组织物资运送。天色渐渐暗下来。第一批物资顺利运过了河。就在运送第二批时,对岸突然传来枪声。
“被发现了!”有人惊呼。吴默声在这边打手势,示意对岸同志快撤。但已经来不及了,渡口的敌人听到了枪声,正朝这边赶来。
“俞同志,你们快走!我掩护!”一个年轻的交通员端起枪。
“不行,你们先走!”俞怀瑾斩钉截铁,直接将年轻人先推下河去。
他们抬着物资往河里冲。子弹在头顶呼啸,打在水面上溅起水花。对岸,同志们也在还击,压制敌人的火力。大部队都过了河,只剩下俞怀瑾和最后一批物资。她正要下水,突然被吴默声拉住了。
“怀瑾,听我说。”他的声音急促而坚决,“你带着同志们和物资先走,往北走三十里,有个山洞,在那里等我。”
“那你呢?”
“我引开追兵。”吴默声说着,已经脱下了外衣,露出了里面的军装,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不行!太危险了!”
“这是命令!”吴默声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对她说话,“这批物资比我们的命都重要,必须送到后方去。你是这支队伍里最熟悉地形的人,只有你能带他们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