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狂欢聚会耗尽了大半精力,沈逸舒和陆燃在附近的酒店住下,直到前一个小时,沈逸舒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抱着手机对纪宴辰展开疯狂的消息轰炸,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终于让对方答应下课后第一时间过来接他们两人。
此刻,黑色的跑车平稳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车内的气氛却算不上安宁。
后座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声,音量极大。
“纪宴辰!啊啊啊啊!!!”
沈逸舒现在整个人瘫坐在后座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仿佛刚刚经历了人间惨剧,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的控诉。
驾驶座上的纪宴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注视着前面的车流,声音低沉冷淡:“再叫,滚下去。”
语气轻描淡写,但很有威慑力。
沈逸舒蔫了下来,声音小了一大截,带着宿醉未消的沙哑,咬牙切齿地嘟囔:“我恨你。”
纪宴辰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微的嗤笑,带着几分嘲讽:“我不是提醒过你了?”
沈逸舒这人,高考结束、踏入A大校门的那一刻起,就像脱了缰绳的野马,彻底放飞了自我。
高中三年被压抑的太惨,叛逆期仿佛延迟爆发般汹涌而至。
上网吧、染发、旷课。
无一不做。
大一的时候,他出现在课堂上的频率低得让同班同学一度怀疑自己班里是否有这一号人。
直到后来遇到以严格考勤出名的张教授,加上沈父的“关爱”,他才收敛了很多。
眼看自己在纪宴辰这里讨不到半点同情,沈逸舒调转矛头,将怨气撒向了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人。
他气鼓鼓地开口:“陆燃,我也恨你。”
陆燃昨夜同样喝得不少,此刻正眉头紧锁,靠在座椅上,听到沈逸舒没来由的指责,他勉强掀开一只眼皮,嗓音沙哑干涩:“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沈逸舒从后座直起身,双手扒着副驾驶座的靠枕,一连串的质问劈头盖脸砸过去,“你怎么不叫我起床?啊?眼睁睁看着我睡死过去,害得我迟到,被记过,严重可能面临重修?”
吵吵闹闹的声音钻进耳朵,陆燃只觉得脑仁一阵阵地发疼。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反驳道:“我哪有眼睁睁看着你睡死过去啊?我自己都睡得不省人事,怎么叫你?”
沈逸舒一噎,一时找不到话回击。
陆燃闭了闭眼,回忆起昨晚的画面,声音带着沙哑和好笑:“沈大少爷,昨晚自己说的话都不记得了?”
沈逸舒脸上闪过短暂的心虚,眼神飘忽,随即又被不讲理所淹没,他悻悻地坐回后座,开始无理取闹:“......我不管,反正都是你们的错。”
纪宴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薄唇微张,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考上A大的,你爸是不是给学校打钱了?”
“你嫉妒我?”沈逸舒炸毛,梗着脖子反驳,“是不是嫉妒我比你聪明,不用努力也能考上好大学?”
纪宴辰懒得再跟他废话,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又充满嘲讽意味的气音。
“呵。”
陆燃在副驾驶默默地把头转向车窗,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约莫半小时后,跑车稳稳滑停在了云朵小铺店门前的临时车位上。
纪宴辰动作利落地熄火,解开安全带,他侧过头,视线扫过副驾和后座,平淡地询问:“到了,你们是在车里等着,还是跟我一起进去?”
沈逸舒在车子停下时,就想出去透透气,当即点头表示要跟着进去。
陆燃还是有点难受,只想安安静静待着,轻声道:“我在车里等你们。”
纪宴辰微微颔首:“行。”
话音落下,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车。
纪宴辰推开店门,环顾了一圈店内。
没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一丝难以言喻的、连他自己都未必能清晰定义的失落感扑面而来。
就在这短暂的停顿间,身后传来沈逸舒急不可耐的催促:“进去啊,站门口干吗?我都闻到蛋糕的香味了。”话音未落,一只爪子已经毫无客气地推搡了一下纪宴辰的后背。
纪宴辰被那股推力推得微微向前倾了一下身体,收敛了眼底的失落感,他没回头,也没理会沈逸舒的咋呼。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橱窗洒进来,映照着里面诱人的甜品,空气中似乎都飘散着香甜的气息。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店内暖洋洋的甜香和吵闹的人声将他们包裹。
沈逸舒看了看店内的情形,“人还挺多啊,这家店看着确实不错。”
“我操你妈——”
一声暴怒的声音响起,紧随其后的是桌椅被撞击拖拽的刺耳噪音、玻璃水杯摔碎的清脆声响,男人粗俗不堪的叫骂早已惹得周围客人面露不耐。
闻言,两人下意识地侧头,循着声音爆发的源头望去,声音被一扇装饰隔断巧妙遮挡,后方是露天花园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