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听到纪颜悦那句“我哥可能也会来”,眼睛就直勾勾地看着纪颜悦,纪颜悦知道他们刚结束前几天高难度的工作,把他们累够呛,现在又是国庆假期。
女孩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包包倒扣在桌上,散粉盒、镜子、几只不同颜色的口红铺满在桌子上,几只眉笔还掉在了地上。
她拿起镜子和粉扑就往脸上招呼,嘴里还念叨着:“完了完了,刚在外面肯定晒出油了,口红也掉了。”
“这里光线行不行啊?”
纪颜悦慢条斯理地吃着甜点,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安慰道:“够好看了,不用补了。”
女孩手里的粉扑顿在半空,抬头看向纪颜悦,带着不确定道:“真的吗?”
纪颜悦肯定地点了点头。
女孩心里那点不安稍稍被驱散了,最后只是补了口红。
十几分钟过去了——
女孩坐立难安、隔一会儿就忍不住拿起小镜子,检查头发有没有乱,妆容有没有花,恨不得每一秒都保持着最完美的状态。
就在她第n次拿起镜子的时候,旁边的纪颜悦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低声道:“门口,我哥他们来了。”
女孩的心猛地一跳,她慌乱地将镜子放进包里,深吸一口气。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并肩进来的陆燃和沈逸舒,两人同样身形挺拔,风格各异的休闲穿搭都透着洒脱感。
沈逸舒正和陆燃说着什么,动作幅度稍大,笑容灿烂,浑身散发着一种青春洋溢的活力,陆燃则显得更沉稳些,嘴角噙着笑容,步履从容。
而当女孩的视线落到最后那个缓步走进来的身影时,女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走在两人身后,简单的黑T恤被他穿得利落冷冽,衬得他肩线平直,身形颀长,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薄唇微抿,目光平静地扫过喧闹的店内,略长的碎发随意搭在额前,给人一种天生的冷感和疏离。
三人踏进店内的瞬间,其他女孩们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聚焦过来,窃窃私语和压抑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女孩只觉得脸颊升温,手心微微出汗,强装镇定地跟着纪颜悦打招呼。
“陆燃哥。”
“逸舒哥。”
“宴辰哥。”
女孩目光一直飘向那个沉默的黑色身影。
纪宴辰仿佛感受到了那束小心翼翼的视线,淡淡地扫过她,并未停留,拉开纪颜悦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姿态随意,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干嘛?”
纪颜悦早就习惯了他这副调调,晃着手里的饮料杯:“看你之前太忙了,想让你出来放松一下,不要太辛苦了。”
因为纪父纪母在纪颜悦小时候经常出差,纪颜悦就像个小尾巴似的黏在比她大几岁的纪宴辰身后。
表面上,纪宴辰对她总是爱搭不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心里其实也挺在意这个妹妹的。
不然也不会对她百依百顺。
纪父纪母对这个女儿也是百般宠爱,但纪颜悦还是更亲近纪宴辰。
在纪宴辰高中的时候,有事没事就爱跟着他,甚至混在他和陆燃、沈逸舒的圈子里晃悠,只是现在她上高中了,补习班一大堆,也不怎么跟着了。
沈逸舒故意用夸张的语调感慨:“还是咱悦悦懂事,知道哥哥们这几天工作辛苦,还请我们吃甜品,不像某个人啊。”
纪宴辰点了杯饮品,将菜单递给陆燃:“你辛苦什么?”
沈逸舒被噎了一下:“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沈逸舒这几天虽然没这两人辛苦,但也是帮过忙的,尽管作用不大,但也不能这么否认他的劳动成果,好不容易等到他们闭关出来了,想要好好放松一番。
几人点好了单,沈逸舒天生就是个爱热闹的,加上自来熟的本事,有他在的地方都不会冷场。
起初他和纪颜悦的小姐妹聊天时,她紧张得不行,声音细若蚊蚋,时不时往纪宴辰那边瞟,直到后面她中途回来后,她才放开了许多,不一会儿就和他们几个打成了一片。
*
流水哗哗冲洗着沈栀的双手,可他的心思早已乱成一团。
自从纪宴辰踏进店门的那一刻起,沈栀就变得格外紧张,生怕一不小心就和对方碰面,被他认出来。
他也不敢站在之前那个显眼的地方,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整个人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露天花园那个角落里,时刻警惕着对方的动向。
就在他强装镇定,给一位顾客点单时,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那个身影站起来了,路过吧台时,纪宴辰随意扫视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和沈栀抬起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纪宴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随后推门而出。
只是短暂地对视,沈栀吓得一个手抖,撞到吧台边沿,直接把一杯刚接好的饮品碰倒了。
饮品还溅在了沈栀的裙摆上,泅开了一团污渍,沈栀挤了一泵洗手液,用力揉搓着面料上的污痕。
“咔哒——”
身后隔间门突然弹开,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晃到相邻洗手池,水声响起。
镜子里,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缠绕在沈栀身上,视线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最终贪婪地落在他裙摆下裸露出的那双细长白皙的腿上。
“美女。”油腻的声线裹着笑意,“你是不是走错了?”
“女厕在隔壁。”
沈栀没搭理他。
纸巾筒发出一声撕拉声,男人慢悠悠擦着手踱近半步,阴影笼上沈栀的肩膀。
“美女。”
他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凑到了沈栀面前,还有他夹杂烟味的气息也喷了过来:“介不介意加个微信,交个朋友啊。”
“大家出门在外,一半靠自己一半靠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
谄媚道: “是不是这个道理?
沈栀沾着泡沫的指尖倏地收紧,这才掀起眼皮。
镜子里映出的,正是刚才那个在店里纠缠不休的客人,名牌腰带勒着发福的肚腩,手腕戴着一只金表,粘腻的视线从进店起就像蛛网一样缠在沈栀的身上。
沈栀在外面是因为于越不让他说话,现在也是把他当成一团污浊的空气,加快手上清洗的动作。
男人好话说尽见沈栀毫无反应,又自顾自地指着自己手腕上那块金光闪闪的表,炫耀道:“看见没?知道这只表值多少钱吗?”
他鼻孔朝天,语气里满是优越感:“怕是顶你在这工作两年都不一定买得起吧。”
“在外面多得是女人上赶着求我,我能看上你,你应该感到荣幸。”
“......”
男人见自己被彻底当成透明人,连番搭讪都被无视,他恼羞成怒,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操!在外面当哑巴装高冷,现在落单了还这么装呢?”
“加个微信会死啊?你他妈装什么装呢?”
“一个破服务员还给我摆谱子。”
“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啐了一口。
沈栀将裙摆冲洗干净,看他的眼神冰冷,厌恶地开口:“滚开。”
少年的声音清冷温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矫饰嗲音,更不像一个女孩子的声线。
男人脸上恼羞成怒的样子瞬间僵住,那双混浊的眼睛骤然睁大,声音都变了调,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是男的?!”
“谁告诉你,我是女生了?”
沈栀转身欲走,不想和眼前这个暴发户油腻男纠缠。
男人想到自己在外面和自己朋友夸下海口的样子和次次讨要联系方式的样子,让自己在朋友面前丢面子,起初以为是“她”过于高冷,或者是碍于店内规矩。
结果,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男人一把拽着沈栀的手腕,呵斥道:“我让你走了吗!妈的,老子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时间,耍完老子就想走?”
“放开!”沈栀吃痛拧眉,用力挣扎想要甩脱这只恶心的手,但眼前这男人正在气头上,力气大得牢牢箍着他,一时之间挣扎不开。
男人不依不饶,另一只手顺势要去抓沈栀的假发,嘴里污言秽语不断:“喜欢装女人是吧?我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