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淡淡问道:“那人是谁?”
陈述愣了一下,满脸诧异:“你不认识他?”
沈栀侧过头睨了他一眼,眉头微挑:“我需要认识吗?”
“……”陈述撇撇嘴,“没必要。那人名声差得很,就是有钱。”
“大一开学的时候你不在咱们学院,军训那会儿,他可闹腾了。”陈述见沈栀没反感,又压低声音八卦起来,“军训第一天,他就大手一挥,请全学院的人喝冰饮,跟孔雀开屏似的。”
“军训短短半个月,他换了三任女朋友,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又渣又爱装。”
“仗着长得还行,家里又有钱,身边桃花不断,但没一个是真心的。”
陈述越说越起劲,沈栀静静地听着,周遭的争执声又拔高了几分。
“人家说的难道不是事实?迟到了就是迟到了,这么多人等着,还好意思狡辩?”
“你到底哪头的?胳膊肘往外拐!”
“就算是同班同学,也不能这么不分对错包庇吧!”
三班的同学见状,更是得理不饶人,冷声道:“你们班倒是一致对外,说两句就想把我们轰走?”
李珩宇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都别吵了,人已经来了,就迟到了两分钟,大家都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了啊。”
可张博睿依旧咄咄逼人,嘴里碎碎念道:“谁这么大脸,让三十多号人等着,可真够有意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提供的这校车呢。”
“张博睿,在这耍什么威风?”
沈逸舒一只脚踏上车阶,单肩挎着包,闻言都笑了,目光落在张博睿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怎么,上次在雾卉的事,丢的人还不够?要不要我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跟大家好好分享分享?”
周围一道道探究和带着八卦的目光投来,张博睿想起之前的事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悻悻地闭了嘴。
就在这时,一道明显不悦的声音从沈逸舒身后响起,音量不高,但在此刻的氛围里就显得有些清晰:“杵在这儿做什么,当门神?”
原本聚焦在张博睿身上的视线齐刷刷移开,众人纷纷低头,假装忙碌起来,刚才那点八卦的氛围瞬间消失。
沈逸舒慢悠悠地往前走,瞥了一眼红毛,玩笑接话:“还不是帮你清扫一下障碍物,免得脏了你的耳朵。”
张博睿嘴角抽搐了一下。
纪宴辰穿着一件浅灰色薄款卫衣,下身是垂坠感十足的黑色阔腿裤,身上斜挎着一只简约的黑色托特包,白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清冷的眼眸。
整个人干净又晃眼。
前排的位置早已被占满,只剩最后一排的空位,纪宴辰和沈逸舒径直走过去,恰好坐在了沈栀的正后方。
“班长,人齐了吗?”前排司机师傅确认最后的人数。
“到齐了,可以出发了,师傅。”李珩宇大声吆喝。
“大家都系好安全带哈!”
沈栀轻叹一声:“终于安静了。”他从包里拿出了平板。
车子缓缓驶离校园,窗外的风景渐渐向后褪去。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下斑驳的光影,道路两旁的树木连成一片翠绿的波浪,远处的教学楼正一点点缩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取而代之的是城市里的高楼大厦。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微凉。
起初车厢里还有零星的窃窃私语声,随着车轮滚动的声响,渐渐也归于沉寂。
漫长的车程很容易催生出倦意,不过两个小时,大部分人都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梦乡,此起彼伏的轻鼾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沈栀原本拿着平板看电影,困意也随之一点点涌上来。
昨晚和室友们一边聊天一边收拾行李,睡得本就晚,今早又早早起床,此时眼皮愈发沉重,脑袋也昏昏沉沉。
身旁的陈述早就睡着了,脑袋歪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
车厢内拉上了窗帘显得光线昏沉,窗外飞逝的景物化作模糊的光影流线,引擎的低鸣与车身的轻微颠簸,像是温柔的催眠曲。
沈栀靠着车窗,意识渐渐混沌,身体随着车子的摇晃无意识地轻轻倾斜,脑袋一点点、一点点地靠向车窗玻璃。
眼看额头就要撞上坚硬的玻璃,忽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掌心温热,轻柔又稳妥地抵在沈栀的脑袋上,稳稳托住了他,避免了磕碰的疼痛。
后座的沈逸舒正低头打游戏,一时没忍住喊出了声,被警告:“小点声。”
沈逸舒抬头,瞥了眼前方靠着车窗、枕着一只手睡着的沈栀,又看看身旁的人,恍然明白,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来我和陈述,真是瞎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