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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暗中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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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瑾淮阴沉下脸,未给喜姨好脸色。

喜姨瞧见后立刻收起笑脸,轻咳一声后板起脸来:“我听到那臭巷子死了人,也晓得大人要问我什么。只要不碍着我生意,随便问。”

岑渝有事相报而来,见温瑾淮问话便没插嘴,在一旁安静候着,现在听了急得跺脚,急躁的说:“我都听见左军巡使问过你了,再问你一遍,有谁在下雨时经过巷子?”

温瑾淮低声说:“我不是让你去整理卷宗,有事找我?”

岑渝点了点头:“喏。案卷室所记载卷宗有限,我想去拜访辞官的右军巡使,他为官多年应知道些卷宗未记载。”

“去。”温瑾淮特意吩咐,“需将所问所答记录在册,并覆盖手印,免得到时不认。”

待岑渝走后,温瑾淮神情肃穆看向喜姨,说:“你若不赶紧如实回答,我请你到汴封城府一坐,老虎凳和铁签衣也都给你安排上,保证把你伺候好。”

“我喜姨虽没有殷实可靠的家世,但有头有脸的人伺候多了,也有不少靠得住的主,”喜姨缓缓挥动团扇,轻挑细眉,“大人吓不住我。不过我也不是多事的人,我说便是,何必动怒呢?方才的确有几人经过巷子,也都被我这里的姐儿揽进来了。”

温瑾淮怀疑道:“都进你这里了?”

喜姨用团扇遮唇,轻笑了几声:“瞧大人这说的,哪家正经男人敢众目之下进我这院子,都巴不得进来时没被人瞧见。正巧那巷子能让他们偷来,自是十有八九都进来了,不过…也确有两人没进我这院子,甚至都没正眼瞧一眼,那是他们没眼色。”

温瑾淮随即问道:“可知二人姓甚名谁?”

“我喜姨是做什么的,自然一眼便认出了。”喜姨挥手指向街道一侧,藏在袖中的白皙手腕露出,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灯笼下很是显眼,“一个是司家公子司锦瑜,摸样俊俏得很,不过可惜了,是个不懂风流作乐的呆瓜。另一个是身穿白衣的女子,戴着帷帽也看不清脸,身段倒是瞧着眼熟些。”

温瑾淮踮起脚尖,凝眸远眺喜姨所指,瞧见了司府庄严的大门:“你说人都被揽进去了,那这些人是你送出来?还是我派人进去抓出来?”

“自然是给大人送出来。”喜姨面上和气笑着,可齿尖蹦出的每个字都夹杂着愤意,她挥手唤来翠萍,用团扇遮住嘴小声吩咐,“方才进来的那拨人都带到后门,你就说军巡院施压,被逼无奈,下次来不收他们钱。”

“是。”翠萍点了点头,离开时余光扫了眼温瑾淮,小巧红唇勾起一笑。

温瑾淮微微一怔,对这突来一笑很是不解,但也没太理会。

二人谈话听入耳中,司锦瑜心中猜测温瑾淮极大可能会去司府找他,遂悄声慢步退出人群,走进一处幽暗深巷子,双指抵在唇间发出几声鸟儿啼叫,双眸凝视着面前深巷迷雾。

少倾,迷雾中传出脚步声,一个戴着帷帽的白衣女子破雾而出,她走到司锦瑜面前恭敬地行了礼。

司锦瑜抽出藏在袖口的纸条,放入白衣女子掌中:“杀了纸上所记之人,就让今早与我同饮酒的那人背人命。”

白衣女子未开口言语,微微颔首后转身踏入迷雾,悄然掩去了身影。

司锦瑜呼吸变得深沉,鼻腔充斥着雨打泥土的腥味,他皱眉回首瞧了眼办案问话的温瑾淮,面色一沉:“装模作样,温家没个好东西。”

语尽,他轻拍身上蓑笠抖下雨珠,快步朝着司府跑去,飞奔有力的脚步踏入泥洼,践踏的声音伴着空中闪雷炸响,身影如鹰隼般迅猛,周身萦绕着劲风,吹得发丝肆意飞扬。

“啊切~”温瑾淮无端打了声喷嚏,拽紧了些身上斜襟长衫,喃喃一句,“这官不好做啊。”

“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好做。”喜姨挥动手上团扇,轻轻扇去迎面飘来的枯叶,“这正门是揽客做营生的地方,人不能从正门送出,免得影响了我日后的营生,那便有劳大人到后门取人了。”

“我…”温瑾淮话未说完,瞧见喜姨笑着提起裙子跑下石阶。

“哎呦,您来啦。”喜娘笑脸迎接来客,伸手搂住男人的臂膀,将人朝里拽着,“小郎君想进来就来,姐儿们都想着你呢。今儿进来就送你一壶好酒,那个价格也减半。”

原本迟疑的男人面露痴笑,大步迈上石阶,一把搂住喜姨扭动的腰:“那今晚你来陪我喝几盅,可好?”

“这怎么能行,我还要在门口迎客呢。”喜姨伸手推开男人,力道虽不大,却也将自己与男人隔出了些距离,“价格减半还不满意?”

男人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满意得很。”

温瑾淮嫌弃地转过身去,吩咐几个捕快去后门取人,转眸瞧见岑栩垫着脚朝里头看,她猛地伸手一弹岑渝额头:“看着多没劲,要不进去耍一耍?”

岑栩羞红了脸,低头扣起了手指:“我…我才多大年纪,不进去。”

温瑾淮笑着打趣:“瞧你这样,以后也不正经。等回去告你一状,让军巡判官给你记上一笔。”

“我…”岑栩一怒之下也只敢用力跺两下脚,可不敢惹怒温瑾淮,前天见过她与捕快切磋时的模样,虽是力道上不及捕快,但不服输的狠劲硬是把人看得头皮发麻,惹上她真是自讨苦吃。

“差点忘了说,”岑栩急得扯大嗓门,“下官去问了暗探,他们未发现白衣女子踪迹。”

“你独自回来,我便已看出。”温瑾淮回眸轻瞥,随即快步走到年秀兰面前,“所验如何?”

年秀兰停下了手上活计,收拾用具后用帕子擦着手上污秽:“日落西山,巷子里过于阴暗,我怕验尸出差错,想将尸体带到公廨复验一遍,望大人批准。”

温瑾淮声音温和:“自是可以,我这就派人将尸体抬回公廨,有劳你复验。”

“仵作职责所在,不谈劳累。”年秀兰说话声音小,很快散于嘈杂的雨声。

温瑾淮满怀歉意的说:“抱歉,我不知那案子…”

还没等她说完话,年秀兰便伸手打住,眼底无一丝责怪:“已成往事便不提了,大人也是为了查案缉凶,也并非恶意。虽到公廨会复验,但眼下我也想将自己初步验尸所得说与大人听,可说否?”

温瑾淮肃声回道:“尽可说。”

“死者嘴角有擦伤,齿间发现麻布丝,腕处有明显磨痕,是被捆绑所致。”年秀兰紧接抬手指向一旁尸体,“尸身共有刀伤十八处,虽多却不致命,这致命伤是头顶百会穴被钝器凿开,脑中之物已空无。”

“听年仵作所言,此案凶手行凶手法与裕秀山十二尸卷宗描述一致,”温瑾淮神情紧张,忙地问,“年仵作可否推断是否为同一凶手?”

年秀兰摇了摇头:“手法是极为相似,可还无法准确定论,还需等我其他仵作一同复验所得。”

温瑾淮呼吸变得深沉,小声嘀咕了句:“手法相似,无法定论,就怕是模仿作案,那裕秀山十二尸恐又成了悬案。”

一旁的岑栩没听清,凑近了问:“大人说什么?”

“说你可疑。”温瑾淮瞥了岑栩一眼,深邃难测的眼眸吓得岑栩一惊,“你怕什么?”

岑栩连忙摇头,颤颤道:“可不是下官啊,大人。”

“不是就去干活,带几人将尸体抬回公廨,切记苫布,免得引起百姓恐慌。眼下趁着雨小,我去司府要人,你回去再备出一间牢房。”说完话,温瑾淮翻身跃上马鞍,双腿一夹马腹,轻抖缰绳,花骢扬起鬃毛飞驰,每一次腾跃水洼都带起一阵风,衣角猎猎作响。

岑栩点头回应,看着一人一马消失在了烟雨袅袅的长街,想起温瑾淮的清冷眸色,像是整个人都被她一眼看透,额上不自觉冒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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