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绍静静地目送她,浑然不知身后站着一人,回身时瞧见吓得一哆嗦:“你真像个鬼一样,来了也不说句话。”
柳枫叹道:“你这是何必呢!和她好好告别不好?净说些没用的。”
“让她少知道些好。”薛绍每走一步发觉脚步变得愈发沉重,终是忍不下心中痛楚,回眸又瞧了一眼她远去的背影,“能娶上她是你小子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她就交给你了。”
“这你放心。”柳枫瞧着她离开的方向,纵使眼前一团冷雾,他依旧恋恋不舍的望着,“我会好好待她。”
薛绍瞥见了他手上的首饰盒,调侃道:“礼物都没送出去,我看是悬了。但不管是谁娶她,你都到替我把把关。”
柳枫皱禁了眉头,不悦道:“你就不能对我自信点?”
“对你自信?”薛绍背过手,步伐沉缓走在迎面打来的冷雨中,“若不是我如今这般境地,我怎会将她托付给你。不过也谢你,今夜帮我把那匹马送到她面前。”
柳枫:“……合着都瞧不上我?”
薛绍顿下脚步,转身对他竖起大拇指:“有自知之明,这点不错。”
柳枫背对着薛绍,面向桥下湍急的河水,目光坚定却不言一语,这日后一切未知,心有骨气的少年心中立下誓言,终会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对他躬身垂首。
薛绍见状摇了摇头,慢步于雨中,深吸了口冷雾,冷得接连咳嗦几声:“人立于世,不看其行,而看其心。你可要步步谨心而行,莫要走了岔路,像我这般后悔也晚了。”
惊雷炸响,闪光夺目。柳枫回头看向薛绍,一半面部藏于闪光未至的阴暗,一半面部被闪光照得通透,他凝眸冷笑:“我可不会落得你这般境地。你一路走好,她终会是我的人。”
回到住处的温谨淮坐愣发呆,她想不明白薛绍此举为何?可眼下凶手已被擒拿,她也算是松了口气,等收集原主灵魂碎片后获一道卦言奖励,她倒想知道柳枫究竟是忠是奸,可更让她不解的是司锦瑜的无端针对,系统又判定他为忠诚,真是让人头疼的主。
翌日天晴,烈日普照。
温瑾淮走进军巡院便被岑栩拽进了案卷室,岑渝跑出门将门上了锁,任凭他说什么,岑渝捂住耳朵装作听不见。
温瑾淮内心很是疑惑,这几日怎么感觉都不合理,好在后窗无人看管,她悄声漫步翻出窗户,忽地被脚下一绊,重重摔在了地上,今早刚换的衣物顿时染了未干的泥土。
她拧着眉回眸瞧了眼,一只惨白的手翘出土堆,显然半高的土堆下埋着个人,她顾不得身上泥污,慌忙跑向温毅储所在之处,喊道:“哥,快来。”
听到叫喊声的岑渝垂下头,嘴角扬起笑,眼底泛着一股阴寒,声音糯糯不清:“你藏不住的。”
听到温瑾淮所言,温毅储瞳孔骤缩,他用惊愕的眼神扫视院内所有人,昨夜黑衣人尸体由他亲自套入麻袋丢入河,维保万无一失,他还在麻袋里放了重斤石头,亲眼看着其下沉,而今突然出现在军巡院后院,这是谁搞的鬼?
温毅储面朝秋末寒风,一瞬的冷感让他掩去了慌乱时的惊愕,转身轻抚她额头:“怕到了吧?快回去休息安神。”
“我不怕。”温瑾淮回想他方才的神色,内心坚定此事定不简单,可瞧他又好似要故意隐瞒,便也没开口问。
温毅储想不明白她何时变得这般胆大,这从小长到大的亲兄妹如今近在咫尺,却是看不透彼此的心,无奈道:“那你带人去把那尸体挖出来,我有事处理不便过去。”
脑中响起系统声音:“他要去审燕怀宁惨死案,原主身躯需要在场,否则无法收集灵魂碎片。”
“哥哥。”温瑾淮开口叫住了他,“你是去审昨日凶案?”
温毅储微微一怔:“正是。”
“我也去。”温毅储快步跑到他面前,眼神坚定似是不容拒绝,“我旁听便可。”
“这…”温毅储再三犹豫,终是下定决心要瞒着她,果断拒绝,“不可。”
他转身离开时挥手叫来岑栩,小声吩咐道:“把她关到我住处,多派几人看着她,莫要伤了他。”
岑栩转眸瞧着温瑾淮,见她面色不悦本想找借口推脱掉,可撞上温毅储冷厉的眼神,胆怯地点了点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