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女子缓缓起身,转过头看向老方丈,欲言又止,微微颔了颔首,随后踏着崭新的绣花鞋慢步走回庙中旧殿。
初升的太阳洒下光明,驱散了老姑娘庙沉积了一夜的烟雾,森然可怖的庙宇渐渐重现庄严巍峨之姿,却依旧些许破败。
庙门口旁的深坑里静躺一块陈旧的牌匾,匾上刻着镀金三字——鸣钟寺。
老方丈瞧了一眼牌匾,眉头紧皱,垂头叹了声气:“惜矣!”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庙中禅房,身形越发憔悴,弯曲的腰杆一沉再沉。
浓雾刹庙,诡笑童子,鬼舞青衣,一时谣言四起,传遍城中大街小巷,闹得猎户都不敢独自上山打猎,多结伴同行。
昨日匆忙来报案的妇人与其丈夫再次来报案,家中女儿彻夜未归,同来的还有一妇人,所说之言大致相同。
城外邕浒山闹女鬼,城中两起少女失踪案,打破了军巡院难得的平静,如今忙着追踪锁迹,寻到了谣言起始之人,一番审问后问出了更多细节。
温瑾淮坐在案桌前,看着桌上画师所画的两张衣着图,瞧之一模一样,她疑惑,城内失踪女子所穿衣物怎会出现在城外,还在不知真假的女鬼身上。
她带着疑惑去找了司锦瑜,轻轻敲击案卷室木门,说:“可有时间随我去一趟邕浒山?”
“稍等,我穿件厚衣裳。”
少倾,门开。
司锦瑜哈切连天,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用健硕的身躯挡住了温瑾瑜朝里瞧去的视线,他眼周沉重,嘴唇干裂起皮:“走吧。”
温瑾淮瞧着他,说:“昨夜计划未成,但也不至于如此忧愁吧?你这是彻夜未睡?”
“不是你想的那样。”司锦瑜也不好意思解释,忙地伸手指向门外,“不走吗?”
“走。”温瑾淮随其后而行,瞧见岑渝为她牵来一匹马,她道了声谢,随后吩咐道,“我和左军巡使去城外探查一番,军巡院诸多事物暂且交由你处理,莫忘了去安抚报案家属情绪。”
岑渝点了点头:“下官定不负所托。两位大人不需要衙卫随行吗?若突遇些事,人多也好有照应。”
温瑾淮摇头道:“我们只是去探查一番,人多反而麻烦,不必衙卫随行。切记要安抚他们情绪。”
说罢,温瑾淮轻拽缰绳,策马而行。
司锦瑜骑着雪翀在前面飞快疾驰,转头瞧见温瑾淮落在了后面,特意勒马停蹄等了片刻。
“你这马不行啊,要不同我骑一匹马,这样快些。”
温瑾淮策马未停蹄,从他身侧驶过,说了句:“不必了,这样坐着自在些。”
司锦瑜轻轻点头,长腿一夹马腹,雪翀飞快奔跑,眨眼间便赶上了温瑾淮,他斜睨一眼她□□的马匹,摇了摇头:“到底不是战场上跑过的马,马腿少了份力。”
那匹马似是听懂了一般扭脖朝着司锦瑜长啸了一声,雪翀猛然掉头,气势汹汹朝着那匹马冲去。
好在二人及时拽紧缰绳,险些撞上彼此。
温瑾淮道:“一匹马,你说它做甚?急了吧。”
司锦瑜冷眸扫了一眼那匹马,说:“本事不大,脾气还不小。”
“司公子可别说了。”温瑾淮轻轻拍马安抚,急躁的马匹放下了抬起的前蹄,猛然向前疾驰,速度确实比方才快了不少。
司锦瑜在后面嘀咕了句:“就是欠骂。”
二人驶入邕浒山深处,阳光被高耸的树木遮拦,愈发阴暗。
“老姑娘庙是没听过,倒是知道林中有一座鸣钟寺,不如去问问?”司锦瑜转眸环视四周,语气虽平静,眼神却是充实警惕,时不时眺望发出声响之处,等确认无威胁后才转眸望向别处。
“好,眼下也只能如此。”温瑾淮策马紧随司锦瑜,俯身低头闪躲低垂树杈,听见身侧林中传来几声窸窣,她定睛望去,待一切重归沉寂才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