泓光帝略提了提声,吩咐道:“就近寻个清净茶舍用食。”
东市内人只会更多,不若外带出来。
立刻有骁卫打马离开,不多时,马车拐出主街,入了平康坊。
也是巧了,龙骁卫包下的清净茶舍,就在虞书入京时听墙角的那家,隔壁。
虞书忍不住寻思,高昇到底有没有把他听到的八卦汇报上去,陛下知不知道他在城里的风评。
她忍不住拿眼风扫了扫身边男人。
……就昨夜手感而言,陛下本钱,甚厚。
不像是不行的样子。
话说回来,男人这俩能力,原本就不是一回事……
所以,陛下到底急不急?怎的还有心思在自己这磨磨叽叽?
不该赶紧找他的三千佳丽造孩子,尽快证明自己没问题吗?
难不成是真有问题?
传言竟是真的?
“留神看路!”
想得太投入,进门时绊到脚,幸得泓光帝眼疾手快,把人接住了。
虞书讪笑。
耳尖更红了。
果然不该暗地蛐蛐人,坏人品。
泓光帝干脆揽住虞书不放,嘴里又数落了她一通,“这么大个人,行路不识高低,过个门槛都能摔着。”
两人入了雅室,却是传统的矮脚食案,需得席地而坐。
虞书不禁苦了脸。
泓光帝想起隐园胡床高桌,“夫人可是不惯使用矮几?在榻上摆饭如何?”
窗下便有张长榻,供客人躺歇的。
虞书点头。
白露和安泰冒出来,接过骁卫提来的食盒,一一摆上榻几。
泓光帝与虞书相对而坐,“朕今日请夫人品尝几道烧尾宴名菜,夫人定然喜欢。”
虞书确实喜欢。
直到马车快出城,还沉浸在回味。
一道葱醋鸡。
大燕人也讲究大吉大利,凡有大宴,必要吃鸡。
那鸡不知是什么品种,入笼蒸熟后,只简单配了葱醋蘸食,那滋味,销魂!
原来荤食也能做得如此清爽。
虞书再不敢小觑古代匠人匠心。
一道小天酥。
听起来莫名其妙,其实是用鸡肉和鹿肉制作的肉羹,炖得酥烂,入口就好像坐滑梯,顺溜丝滑到胃,鲜极美极。
一道烤鹌鹑。
名字取得极为风雅,“箸头春”。
皮色金黄,筷子轻轻一夹,就能撕开一片雪白,那肉嫩得跟豆腐似的,诚如筷尖上绽开的春光,又清又艳,鲜到烂漫。
再有一道甜品,名唤“甜雪”。
蜂蜜熬成焦糖色,浇在白雪似的山药泥上,再以玉碗盛之,恰如琥珀流光,虞书只看看就醉了。
山药泥碾得极细,掺了牛乳,入口便冰雪般消融,清爽甘甜,带着绵绵奶香,且微带凉意,就跟吃冰激凌一样。
可惜她才吃一口,小腹恰好抽痛,泓光帝当即令白露端下去了。
连带李老大夫都被请过来。
劳师动众的,一诊脉,答曰:吃多了,撑着了。
虞书羞耻爆炸,脸蛋瞬间熟透,似乎张嘴就会喷出许多水蒸气。
当着这么多人,瞎说什么大实话?
她不要面子的吗?
都没注意到,李老大夫说出尬人的“大实话”前,偷偷摸摸与泓光帝对视了一眼,后者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不能说实话。
至少现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