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午食早错过了。
虞书遗憾不已,好在还能赶上晚食。
可惜时间紧,压根来不及细品。
日暮时分,泓光帝携虞书离开定禅寺。
慧忍法师于北门外率众僧送别。
说来,圣驾降临是个无上荣耀。
奈何对方是泓光帝,定禅寺僧众接得很烫手,总担心接不住,接出祸事来。
泓光帝与大燕历代皇帝都不一样,盯佛寺盯得特别紧,甚至专门设立了个僧录司,考核僧人,严防佛寺扩张。
私底下,双方可以说是相看两厌。
定禅寺僧看泓光帝,如同觊觎自家家业的泼皮,泓光帝看定禅寺僧,好似挖自家墙角的无赖。
这么多壮年男子,不事生产、不纳米粮、不交税赋、不生人口,还要和他抢田、抢地、抢钱、抢人口,泓光帝能忍得了才怪。
无奈国情民情在此,双方成了一根藤上的瓜,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捏着鼻子,互相忍了。
泓光帝含笑道:“寺主留步,朕便不打扰诸位上人息心静坐,与众生为善了。”
慧忍法师合什应诺,“陛下教诲,亦沙门心之所向,莫敢不从。”
两个聪明人暗搓搓打完一轮机锋,囫囵着将面子情作罢,双双扭头,一别两宽。
眼不见为净。
虞书藏在马车上,看得目光炯炯。
陛下多少有些变态在身上。
好像很喜欢看人“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只好继续忍耐”的样子。
比如眼前的定禅寺僧众。
再比如她。
强扭的瓜,甜不甜,她不知,倒是陛下,吃得怪起劲的。
直觉告诉虞书,有哪里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呢?
一时半会,虞书也想不明白。
出发不久,坊鼓四起,坊门陆续关闭。
泓光帝无意多耽搁,于是马车抄直道东行,走城墙间的夹道,直抵明德门,随即北行,上了冬至祭天时走的朱雀大道。
一路畅通无阻,不到一个时辰,便抵达隐园,可谓神速。
虞书脸色却肉眼可见不好了。
越靠近隐园,虞书越发气闷心慌,恶心欲呕,情绪低落,郁郁寡欢。
泓光帝看得分明,抬手取下压裳的螭龙佩,系在虞书腰间。
“朕不拘着夫人,不禁夫人出门散心游玩,只是务必带足护卫仆从,勿要独行,勿使朕忧。”
虞书瞬间坐直,仰头看着泓光帝,杏眼睁得圆啾啾的。
泓光帝叹息一声,手指抚过虞书精致的眉眼,“夫人莫要不开心,把自己养胖些来,朕喜欢。”
他竟不忍看她露出丁点失望之色。
此念一起,泓光帝忽而心如明镜。
若不是夫人,便是再想要个健壮子嗣,朕必不会如此耐心。
虞书一怔,把头往后仰了又仰,眼睛睁得更大了,差点把眼角撑裂,满心的不可思议呼之欲出。
泓光帝莞尔,“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朕不敢相骗夫人。”
虞书大喜过望。
一个没忍住,扑回泓光帝怀里,搂着他脖子,欢喜得直蹭他脸。
乐傻了。
动作太大,咚得一声闷响,泓光帝后背撞上车壁,车厢都震得晃悠起来。
马也被惊到,不安得撅蹄子。
好在薛立及时安抚住了,心里忍不住嘀咕,陛下做什么呢?
动静这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