泓光帝等了好半晌,没等到回应。
回转身,遥遥盯着虞书,面色铁青,沉怒道:“夫人与朕已无话可说了吗?”
为何不开心?
怀了朕的孩子,为何不开心?
泓光帝心中愤愤,怒不可遏。
朕就不该来!
想是这么想,脚却挪不动步。
固执得想等一个答案。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虞书一脸诧异,杏眸圆睁,迷惑不解。
陛下这是在发脾气?
对她发脾气?
想和她吵架?
为什么?
该生气的,不该是她吗?
被瞒成坛坛笋的,难道不是她吗?
他这个始作俑者,罪魁祸首,元凶巨恶,生的哪门子气?
虞书幽幽叹了口气。
心累。
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不好,竟然喜欢上一个当皇帝的。
活该受罪。
何况,生孩子……也是会死人的吧?
这可是古代。
医疗,尤其妇产科,极其落后的古代。
虞书目光暗淡下来。
她扭过头,不想理会,帐外那个无理取闹的男人。
泓光帝气笑了。
还敢给朕脸色看。
泓光帝又掀开帷帐,走了回来,在床前三步处方停。
陛下负手而立,俯视着虞书,面无表情,下令道:“过两日,随朕入宫。”
虞书霍然回头,怒视泓光帝,“不去!”
泓光帝一脸冷酷,眸光寒凉,“此事由不得夫人说不。”
虞书直着腰,梗着脖子与他对峙。
丝毫不惧。
“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①
一句话说完,虞书惊讶了。
没想到,吐了一口血,现在能一气说出四个字了。
拿来吵架倒是勉强可用。
虞书稍感欣慰。
泓光帝目光更冷,“夫人什么意思?”
虞书干脆把眼睛一闭,摆出引颈就戮的姿势,“要杀,便杀。”
不自由,毋宁死。
真入了宫,就她这样,受不得半点气的,都不一定能活过片头曲。
区别不大。
泓光帝怒极反笑,“夫人不怕死?”
虞书回以冷笑,“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②
她怕什么?
她为什么要怕?
死有什么可怕?
这辈子,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再说,在孩子平安生下来前,皇帝陛下怎会让她死?
怎敢让她死?
至于孩子生下来之后......她能不能平安活下来,都未为可知。
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左右不过一个死,虞书闭眼就是冲。
才不受那鸟气!
泓光帝面色一僵,眼皮直抽抽。
陛下沉默了。
他确实无法拿她怎样。
……他又如何舍得拿她怎样?
泓光帝注视着虞书,喃喃道:“朕意已拳拳,夫人何漠漠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