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金仙。
一张梨花似的脸在人群中穿梭。
不一会儿,少女坐到一个青衣人前笑嘻嘻地斟茶,推杯换盏间不知说了什么,她掩嘴作吃惊状,忽而身体微微后仰,手心轻拍手背。对座那人的脸色登时涨得通红。
第六个......杜嬴捏紧瓷盏。
却说棠梨喝完几杯茶,腹内翻江倒海,编了个借口正要离开。青衣少年眼皮垂了垂,拽住她衣袖,期期艾艾,“我......我下次去哪等你?”
棠梨笑笑:“我一直在这啊。”
少年神情稍显落寞。
辞别少年,棠梨悻悻地回到冯半仙闭关的柔风间听他梳理现状。醉金仙的贵人多,但最近她遇上的,一个赛一个的手头拮据,就拿跟她聊天的青衣家伙做例。这少年年岁小,家中管教严,眼见一同上学的同伴房中都塞了几个通房丫鬟,而他,还没跟长辈姊妹之外的女子说过话。
这下少年人日也想,夜也思。
着实心痒难耐。攒够了钱,立刻一头扎进京城最大的销金窟。这属于掏光老底充胖子,全身上下的积蓄只够一壶茶,要下次再来,眼见是遥遥无期。
棠梨有点失望。还不晓得能不能当真遇上一个富户。
冯半仙却不以为意,“合适的人为师已替你选好,他出身名门。”
棠梨立刻竖起耳朵来,她很快就能替他保管钱财,一展宏图。
“但是此人心性多疑,不易接近,若被他察觉不对,极有可能......”冯大仙横着手在脖下比划。
棠梨一愣:“师父,我们不是在助人为乐吗?”
冯半仙喝着徒儿递来的茶,一边用你很能装的欣慰眼神看她,“徒儿,咱们师徒不必见外。”
啊!
原来他们在干坏事。
“《亲人手册》你看完了吗?”
棠梨心虚地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她还没来得及钻研透彻,就被人打断了。不过冯半仙心情很好,纡尊降贵地伸出两根指头,挑开一页。
棠梨视线骤然凝结:怀宁公主。
这一卷,记载了公主的过往。
堂堂一国公主,大虞昭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人称端庄贤淑,年轻时竟是个骗财骗色的好手,可惜天外有天,反被人打了七寸。
故事是这样的——
公主曾下嫁给一个样貌俊俏、出身不俗、允文允武、贵不可言,连皇室都要敬三分的仙门美男子。她以公主之尊限制男子纳妾,结果没几年,美男子受不住寂寞,带上若干心爱的女子,脚底抹油,跑了。
一下子,天下皆知此人负了公主。
昭文帝派遣精兵数万抓回男子,三司会审,花美男拒不认罪:“我与她并未按仙门之礼结契,不知道她是我的妻子。”
最终,在一个漆黑的夜晚,男子给公主留下所有的钱财仙器法宝,自己逃出了皇宫。
这个人,不会是师父吧。
棠梨心如擂鼓,快速翻阅整本书,可惜没找到男子的真实身份。就在棠梨皱眉苦苦思索,为什么师父要在这桩故事下批上三条朱批,冯半仙问:“可看出了什么。”
棠梨摇头:“既然这个人能逃跑,为什么还要把东西留给公主?”
“因为这事闹得太大,满城风雨,举国轰动,仙门碍于与皇室的关系,也为了声誉,不得不赠些礼物。”
哦。
棠梨恍然。
一个公主,一个仙门弟子,都鼎鼎有名。仙门弟子始乱终弃了公主,好多好多人等着看他们笑话,若不借财消灾,仙门就臭名远扬了。
名声脸面至关重要,出名的人更要脸——如果他们是街头杀猪的大爷和卖菜的大娘,还会有这么多波折吗?
显然不会。
毕竟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寻常哪个男子休妻,还要把自家家产划拉一半。
棠梨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