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着时间,半个小时后过去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黎姜站在门后,对上他的视线后又移开,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了?”
江祈望递给她一个冰袋:“把这个贴眼睛上,消肿的。”
黎姜伸手接过。
江祈望却没有走,他微微俯身,漆黑的眼眸盯着她:“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黎姜捏着冰袋,“我自己贴。”
江祈望点点头:“我就在旁边,有事叫我。”
他说完转身离去,黎姜关上门,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所有的力气都好像随着那一通哭消耗掉了,现在浑身软绵绵的,包括心理上也是,空茫又脆弱。
她往后仰躺下来,撕开冰袋敷在眼睛上。
脑海里很乱,一会儿浮现起黎钦的音容笑貌,一会儿又闪过下午那个和他很像的背影,最后定格在幽暗玄关处,她和江祈望拥抱在一起的场景。
抱着她的臂膀是那么有力,两人气息甚至都交缠在一起。
在此之前她从未和谁有过那么近距离的亲密之举,这超越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直白点说就是越界。
这件事本不应该发生,但在那样的情况下发生了似乎也没什么可指摘的,毕竟她哭得那么伤心,谁都有脆弱的时候,江祈望于情于理都应该安慰她。
对,他仅仅是安慰而已……
尽管对此做了定义,但从这天之后黎姜还是觉得她和江祈望之间有了点微妙的变化,那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说的感受。
她自己最明显的一点是以前无意间撞上他的目光会很自然,没什么波澜,现在则莫名紧张,心跳加速。
这显然不正常,不过好在眼下也没有多余时间和精力为此困扰,因为高考马上就要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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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几天相比于大部分同学的紧张来说黎姜倒是蛮平静的,她一直都是这样,不知道是不是江祈望说的情绪滞后性,甚至最后一门考完也没觉得有多轻松,好像那就是一场普通考试。
走出考场只见陈薇在前面树下接电话,她和江祈望不在一个考场,距离还蛮远的,所以陈薇和江靖经过商量决定,江靖在另一个考点陪江祈望,刚好那边离他的住处近,陈薇则在这边陪她。
她走过去时陈薇刚好挂断电话,一转头看到她,顿时满眼欣喜:“你出来了姜姜,考得怎么样?”
黎姜笑笑:“我觉得就正常发挥。”
“那就行了。”陈薇边说边拉着她往车那边走,“好不容易等到高考结束,今晚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我们出去吃饭吧,想吃什么?”
“陈姨,我想回家。”黎姜认真道,“好好躺着,就纯躺着,什么都不干。”
陈薇摸了摸她的头:“行,这么久以来确实挺辛苦的,我刚打电话给阿望,他也不想出去吃饭,他在他爸那边估计要明天才回来,那庆祝的事就延后再说,我先送你回家。”
陈薇把黎姜送到家就出门做美容了,说是这几天跟着精神紧张脸色不好看,得好好保养回来。
她走了之后黎姜躺在床上,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什么都没干,大脑完全处于放空的状态。
过了一会,她拿出手机,想发消息问问江祈望考得怎么样。
但点开微信后又觉得还是算了,等明天当面再问。
她和江祈望已经三天没见了,按照此前朝夕相处的状况来说算挺久的,并且在此期间两人都默契地没给对方发消息,黎姜是不想分心,虽然不知道发个消息有什么可导致分心的。
班级群里这会儿聊得热火朝天,她也不想看,闭上眼睛又毫无困意。
总觉得心里没着没落的。
是因为高考结束了么?
直到再次拿出手机点开江祈望微信时,她终于知道原因出在哪了。
她还是想发个消息给他。
最终她决定不跟自己过不去,正准备打字时外面忽然响起开门声。
她第一个念头是陈薇去而复返,可能是忘拿了什么东西。
然而下一刻却听江祈望的声音传来:“黎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