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是无理取闹,夏曈从小就怕黑。沈湛明也知道这个,于是想了个办法陪她。他白天在学校忙完,晚上回爸妈家,等夜里十点爸妈都睡下后,再悄无声息来夏曈家,夏曈睡床,他躺沙发。
清晨五六点,夏曈还没睡醒的时候,他再回自己家。
如此折腾几天,夏曈睡得香香甜甜直到天色大亮,完全没想过沈湛明有多疲倦。
直到某天清晨,她小腹酸胀,迷迷糊糊要去上厕所,无意间瞥了沙发上的沈湛明一眼。
天色微亮,光芒从窗口照进来,斜斜洒在他身上。也许是在恪守什么,他即便睡觉也穿的一丝不苟,黑色短袖和灰色长裤,精壮手臂微弯着搁在头顶,另一只手放在腹部,眉眼深黑似墨,偏白的肌肤在晨光里有如一捧冷冽的雪。
夏曈打了个哈欠,却在看到某处后,瞬间清醒。
沈湛明对此一无所觉,胸膛仍平稳起伏。
夏曈忽然忍不住无声尖叫。她仿佛受到极大的背叛和蒙骗,扑过去剧烈摇晃沈湛明,非要把他弄醒。
“沈湛明,不许睡觉!”
沈湛明本来就休息不够,前一天晚上被她拉着亲了好长时间,她是舒服了,他却一身躁意烧得深夜才睡着,此时头痛欲裂,睡眠不足三小时。
勉强睁开眼,就见夏曈那张小脸凑得很近,满眼惊恐、如临大敌地盯着他,仿佛在看陌生人。
沈湛明头一次见她这样,也有点紧张,摸摸她的脸蛋,嗓音沙哑地问:“怎么了,乖乖?”
夏曈说不出口,纤细的手指掐着他的胳膊,像是恨不得掐掉他一块肉。
可沈湛明肌肉紧实,她捏了半天,愣是捏得自己手指都痛。
沈湛明眉眼冷隽,少年青涩早已不知不觉褪去,显露出独属于成年人的深邃。夏曈好歹看了几十本少女漫,对生理知识并非一窍不通,也知道青春期男生难以自抑的生理冲动。可这是沈湛明,她无法想象沈湛明居然也会有生理反应。
她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碰他,他就这样。这完全不是她所熟知的那个冷静成熟的男朋友。
就好比从小抱在怀里、可以毫无顾忌随意蹂躏的毛绒玩具,忽然有了性别。
夏曈的脑子里乱成浆糊,低头没敢看他,觉得好奇怪。
沈湛明困得要命,见她没反应,便逐渐抵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慢慢闭上眼睛。
“啪!”,又被她拍醒,他皱起眉:“到底怎么了?”
夏曈也不肯讲,只低声嘟囔:“你不许睡。”
沈湛明真的没搞懂她到底在闹什么脾气,拉着她的手放到唇边想亲一亲,也被她躲开。
夏曈噔噔噔跑回卧室,抱着她的蓝色碎花薄毯用力扔在他腰腹,脸颊因愤怒和羞耻而烧红:“沈湛明,以后你必须盖被子睡觉!”
沈湛明坐起身,头发乱糟糟。
思索片刻,他扯开薄毯一看,明白了。
他喉结轻滚,抓了抓头发,嗓音难抑喑哑:“曈曈……”
夏曈跑回卧室,砰地把门关上。
沈湛明不好辩解什么,给她留下早饭,敲敲卧室门,里面安静无声。他静默了两秒,转身离开。
他以为夏曈至少会几天不理他,但夏曈当晚就神神秘秘拿着一个盒子把他扯进卧室。
沈湛明早就瞄到了那盒子是什么,但夏曈扑上来就亲他。他整个人被压进床褥里,怀里趴着女孩子清瘦柔软的身躯,清凉馨香的发丝拂在他的颈窝,冷静很快被撩拨得摇摇欲坠。
夏曈根本不会亲吻,莽撞间利齿将他唇瓣咬出了血,沈湛明痛得皱眉,也没阻止,掌心轻抚她柔软的头发,动作温柔里带着安慰。
却在她的手即将探入他裤子时,缓慢而坚定地再次拂开她的手。
夏曈被掀翻在床,眼神迷离中带有不满,“为什么?”
沈湛明深吸一口气,像在安抚她,也像是在警告自己:“不到时候。”
夏曈才不管这些。她是被娇惯的女孩子,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尽管早上才被吓了一回,可比起她追求的新奇感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她去扯沈湛明的衣领,口中碎碎念道:“什么嘛,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上是不是和漫画里的一样啊,不过那些漫画都画了白光,我连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沈湛明听得忍不住皱眉,生怕她误点进某些诈/骗或者垃圾网站,语气重了点:“什么漫画?你看那些做什么?”
“我就喜欢看,”夏曈理直气壮地扒他衣服,“我有性压抑,沈湛明。”
沈湛明静默地看着她,一口气堵在喉咙,下不去出不来。
他本意只是担心她会浏览垃圾讯息,却被误解成训诫与质问。于是缓和语气:“曈曈,你只是好奇——”
“噢,我知道了。”夏曈忽地抬眼看他,俏脸发红,有种明明害羞尴尬得要命却强撑着挑衅他的青涩感。
纤细手指点了点他深色西裤的明显轮廓。
勃发的,有力的。
仅仅一个吻就能唤醒他的。
她星眸亮得惊人:“沈湛明,你有性压抑。”
“……对。”
这本来就是接吻后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沈湛明有意哄她开心,只垂眸轻笑,坦然承认,“我有性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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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曈睡醒后,脸是红的。
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全是前男友,内容还非常不可描述,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讨厌的事吗?
她一脸怒火地起床,恨恨地将身上热意归咎于空调温度调太高。
但这场梦结束,她短时间内不再想见到沈湛明了。
也许是沈湛明工作繁忙,也许是那场不愉快发生后,沈湛明也在有意躲着她,总之在接下来的一周内,两人没有再见过面。
直到新的周一,夏曈在电梯里又遇到了沈湛明。
两人沉默地走进电梯,沉默对视,又沉默地移开目光。
立冬已至,沈湛明的黑灰穿搭就愈发显得英俊性感。夏曈只看一眼,就知道他的大衣里面肯定也是一件贴肤的黑色内搭,薄而紧地勾勒着他年轻勃发的筋骨与肌肉——这种内搭还是夏曈让他穿的,网上称之为男人能穿的最性感的衣服。
以前沈湛明就爱穿着这种衣服在家里晃,勾引她心花怒放地扑过去。
后来夏曈被折腾得近乎脱水,才长了心眼,逐渐识破沈湛明的心机:他自己想要,却勾得她主动,实在阴险。
夏曈闭了闭眼,心中不爽。
沈湛明身上裹挟着冬日的冷肃寒意,带有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夏曈则开始使用适合冬季的香水,气息清冷好闻。
电梯空间那么狭小,她知道沈湛明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也知道沈湛明能猜出她今天用的哪款香水——她人生第一款大牌香水就是沈湛明拿奖学金买了送给她的,她还热衷于在晚上蒙住沈湛明的眼睛,让他仔细嗅闻她身上用了什么香。
气味可以很大程度保存记忆。尤其他们曾经乐此不疲地探索过彼此。
夏曈放轻呼吸,似有若无的干燥温暖的气息,也让她回忆起挂在他身上的感觉。
但他们此刻都没开口说话,上次不欢而散,彼此心中都有芥蒂。此刻沉默蔓延,唯有电梯上行的轻微气流声。
电梯到了6层,两人分道扬镳,咣当关门,谁也不肯多看谁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