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牵紧了,汤圆没能追上她。
“夏曈。”
沈湛明很少叫她全名,叫“曈曈”居多,偶尔也喊乖乖。每次叫全名,都是她胡乱撩拨彻底惹火了他,他要亲手收拾。
久而久之,夏曈一听见他这么叫自己,就有点头皮发麻。
但沈湛明此刻的语调平静,像在称呼陌生人。
夏曈脚步顿住,沉默两秒后,才微微转身。
沈湛明原本皮肤就偏白,冬季日晒少,更显得冷白。花藤小路旁的灯光朦胧微弱,将他脸容映照得冷冽如雪,挺直鼻梁上架着的金属镜框边缘泛出冰冷寒光。
夏曈扭过脸,视线落在低垂的藤枝,小声开口:“有事就快说,没事我要回家了。”
不配合、不情愿、不肯久待的意味明显。
“这么久没见,”沈湛明眸光浅淡地看着她,薄唇微启,“你陪陪汤圆,不行么?”
夏曈怔住。
自两人分手后,她心里虽想念汤圆,但由于对沈湛明实在怨气深重,硬是开不了口。
其实她也很舍不得汤圆。虽说是沈湛明养的,但她也天天抱着它,当小宝宝一样,怎么可能没感情。
晚风冷寒,吹动光秃秃的树梢,一派萧索之意。
沈湛明的语气和表情亦是如此,冷淡如冰,却蕴含着让她无法拒绝的意味。
夏曈低头看汤圆,汤圆睁大一双明亮湿润的黑眼珠,歪着脑袋,满脸期待,见她看过来,还高兴地跳了两下。
“……好吧,”夏曈俯身摸了摸汤圆的脑袋,“要不你把它交给我,我陪它在小区走两圈?”
只要不跟沈湛明独处就好。
但沈湛明不给她这个机会。
“汤圆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足够,如果不是你出现,我会把它带回楼上睡觉。”
他似笑非笑:“而且,我也不想它在外面待得太久,我没时间照顾一只生病的边牧。”
夏曈和汤圆贴了贴脸,眼中刚刚凝聚起的笑意因为这句话而瞬间消散。
她抬起妆容精致的脸,红唇勾起,眼瞳却闪烁冰冷的光:“是啊,沈医生这么忙,精力、时间全都要奉献给工作。你有空陪谁呢?”
她像是一只应激的猫,听到相关字眼,就进入战斗状态,对他充满了敌意与怨恨。
沈湛明低眸看她,“恐怕是有人不仅不需要我陪,反而嫌我平时管得太多。”
夏曈抿唇,秀眉蹙起。
沈湛明薄唇微勾:“说我有给人当哥哥、当妈妈、再当保姆的瘾。”
他浅灰衬衫领口被路灯光芒浸染,衬得下半张脸光洁冷白。
夏曈反唇相讥:“哦,你没有么?”
沈湛明语气坦然:“如果你具备照顾好自己的能力和自制力,我也不会在家里多说什么。”
夏曈自知当初年轻气盛,贪图享乐确实有些不爱惜身体,可此时要她认错是万万不可能:“这些话翻来覆去地说没什么意思,我也懒得跟你吵。”
沈湛明点头:“那我要谢谢你还我清净。”
夏曈冷笑声:“倒也不必,你的性格就注定你要一辈子清净。我还得谢谢你分手后没来纠缠我呢,也没有把当初的事告诉爸妈,我可不想被他们知道我跟你谈过恋爱。”
她心情不好时向来说话带刺,沈湛明半点不觉得恼怒,只淡声:“怕被他们知道你早恋?夏曈,你也有怕的时候。”
夏曈勾唇:“不是怕,只是为你着想,担心会破坏你在他们心里的美好形象。毕竟哪个哥哥会丧心病狂到和妹妹谈恋爱啊,即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触及禁区。夏曈当初年龄小,经不住好奇心的诱惑,可沈湛明呢,他向来冷静理智,不也是半推半就,逐渐沉溺,到最后干脆放任自己和她探索那些禁忌又刺激的游戏吗?
“你的担心多余了。”沈湛明平静道,“那些事我敢做,就不怕任何人知道。”
夏曈一愣,没再说话,低头吸柠檬茶。
沈湛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穿搭,轻轻皱眉。
晚上降温厉害,她下面却只穿半身裙,仿佛不知道冷,手里还捧了杯喝到一半的加冰饮料,磨砂塑料杯在朦胧灯光下泛出苔藓似的绿,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动听。
沈湛明对她确实有一定的掌控欲,但不会病态到给她做哥哥、做妈妈,再做保姆。
但面对夏曈这个顽劣无忌又精力充沛的女朋友,他怎么可能没有感到头痛的时候。
如今两人分手,沈湛明已经失去了再出言管她的立场,对她此刻不顾身体健康的举动,也只得状作无视。
他的眼神始终沉静,不着痕迹移开目光。
“走吧,去我家……”沈湛明话语稍顿,蹙眉道,“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没有对你用强的癖好。跟我回家是因为至少在室内,你不会因为穿得单薄而再次生病。”
夏曈抿唇,无言狂怒,一把抢过他递来的狗绳,故意提高音量对汤圆说:“跟这种人生活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
“你和我同居两年零四个月,时间比它更长。”
沈湛明身高腿长,走在前面头也没回,“既然跟我一起生活很辛苦,夏曈,你当初能坚持这么久,是不是值得奖励?”
他惯常的温和语气,却不是哄她,反而隐含嘲讽。
夏曈以前见过他处理实习生犯的错,语气一派温和,嘲讽的话语却叫人难以招架、羞愧难当。
如今这份功力用在她身上,夏曈走在后面,恨不得化身汤圆,扑上去一口咬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