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布下午才刚被沈湛明喂了罐头,此时并不饿,因此只喵呜叫了声,并不亲近这个铲屎官。
夏曈把脸埋在它肚子上,蹭了个爽。随后又叹气,养了这么只笨蛋肥猫,还能怎么办呢,宠着呗。
那边沈湛明把晚餐端上桌,对沙发上和猫滚在一起腻歪的夏曈说,“去洗手。”
夏曈应了声,在胶布脑袋上吧唧亲了口,穿上拖鞋一阵小旋风似的去了洗手间。
自动感应机吐出泡沫,散发出清新的皂角香味,夏曈认出这是沈湛明常用的那款,包装上印着七步洗手法的详细步骤。
她对于洗手这种事向来敷衍,远远比不得身体沐浴护理的精心程度。后来两人同居,沈湛明注意到她在某些事上的不拘小节,出于医生的职业惯性,温和又强硬地叫她改掉了那些极为常见、实则并不卫生的习惯。
夏曈拉开椅子坐下,接过沈湛明递来的筷子,突然想起什么:“你今天没上班吗?做这么一桌子菜。”
“今天周末,”沈湛明淡声,“而且是小年。”
“是吗?”夏曈怔了怔,“我都忙糊涂了。”
骨汤很美味,她低头慢慢喝,唇角不自觉勾起,那双眼睛也亮晶晶的。
沈湛明知道,这是夏曈的小习惯,吃到好吃的,就心情美了,烦恼没了,看谁都顺眼了,脸上也忍不住带笑了。
他唇角微勾,将那盘清炒小菜挪到她那边,不动声色地提醒她注意膳食均衡。
夏曈下意识地就夹了一筷。
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则仍有些尴尬,但饭桌上不谈烦心事,因此对于某些话题都默契地选择不去触及,并且有汤圆在旁边逗笑,夏曈这顿饭吃得开开心心,沈湛明脸上的笑意也没下去过。
饭后,夏曈将碗筷放到洗碗机,再收好台面。
沈湛明将餐桌那一块儿打扫干净,去书房接了个电话后,出来就见到客厅里已经没有了夏曈的身影。
他怔了怔,一时竟没再往前。
方才实习医生提出的问题不算蠢,可此时沈湛明的心脏却在胸腔里快速跳动,他觉得烦闷,但应该不是气的。
他接了个电话的功夫,五分钟,十分钟?足够她溜走了。
反正她要走,也是理所应当。
他的房门为她敞开。
与此同时,她也拥有随时离开的权利。
沈湛明握着手机,迈步走到客厅。
电视机仍开着,汤圆趴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他走过去坐下,沉默着摸了摸汤圆的脑袋,一人一狗对视半晌,相顾无言。
恍惚想起,当初夏曈不告而别,也是相似的情景。
他不同意夏曈提出的分手,但也没时间再去哄她,匆忙赶回医院做一台非常重要的手术。等手术结束已是六个小时后,他连水都没来得及喝,第一时间给夏曈拨去电话,发现所有联系方式已被她拉黑。
当时沈湛明的心率比此刻更快,他驱车赶回家,家里已经没有了她的生活痕迹。那是沈湛明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心里被挖空一块是什么感觉,他找遍所有房间,最后只在客厅茶几上看到她遗漏的一枚发卡。
他颓然地拿起来,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地颤抖。
有了分手时的前车之鉴,沈湛明以为自己该对她的不告而别感到习惯。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当内心的恐惧再次上演,人并不会对此免疫,只会陷入同样的痛苦漩涡中。
沈湛明关闭电视,抬手揉眉心。
此时,角落里窗帘微动,旋即响起一声猫叫。
他抚摸汤圆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去。
夏曈从窗帘后绕出来,怀里还抱着胶布,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沈湛明,我想吃冰激凌。你家有吗?”
她刚才看雪时发现有人在下面打雪仗,便抱着猫一起凑在窗前围观。没想到那群人打着打着就转移阵地,夏曈不舍得这个热闹,也挤到角落处,不知不觉就钻到了窗帘后。
沈湛明凝视着她,有一瞬的晃神,“……冰箱里。”
“真的?都有什么味儿的呀?”
夏曈放下猫,步伐轻快地跑去看。
她的声音清脆,语调轻扬,是心情很愉悦的样子。沈湛明坐在沙发上没动,感到心脏跳动的速度慢慢恢复正常。
“哇这么多!”她惊喜的声音传来,让他的思绪和理智缓慢回笼,“你不是觉得冰激凌太甜,从来不吃的吗?”
“你才刚吃过晚饭,过一会儿吧。”
他慢半拍地想起劝阻:“半个小时。”
夏曈嘴里应着,却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我先看看都有什么味儿。”
她蹲在那儿扒了半分钟,才依依不舍地坐回沙发,“那个巧克力的最好吃,里面还有坚果碎。”
沈湛明不记得那些冰激凌什么味道,他确实不爱吃这个,不过他也记得夏曈爱吃,所以都买了很多。
橱柜里还有他之前买来的零食,这段时间夏曈总出差,来送猫时,就会顺手拿上几包。反正沈湛明不吃这些,放在那里也是浪费。
至于他当初为何要买,两人都不提。
沈湛明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准备几号回葳市过年?”
夏曈:“没想好,应该28号吧。”
她年前不会再奔赴外地,但还有些琐碎的工作需要完成,再和朋友聚聚,怎么也得几天。
“嗯,”沈湛明语气平淡,“不和谢家那个小儿子再见面了吗?”
夏曈一怔,转头看他:“我和他分手了。”
沈湛明:“我知道。”
夏曈歪头:“那你还问什么?”
“断干净了吗?”
沈湛明迎着她的视线,眉眼幽静深邃:“以后还会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