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湛明一指冰箱,“里面有虾饺,热一下就好。”
这么简单,夏曈还是应付得来的,她让沈湛明去卧室先睡一会儿,等热好了叫他。
可当她在厨房忙活片刻,准备将虾饺下锅时,却发现沈湛明走了进来。
“你不睡吗?”夏曈问,“还得一会儿。”
沈湛明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在她将要把保鲜盒扣上时,又往水里添了几个虾饺。
夏曈本来想问他吃得下这么多吗?可转念一想,他的食量似乎一直不小,否则也不会长得这么高大健壮,身上也硬邦邦的。
沈湛明把剩下的虾饺放回冰箱,却没走,沉默地站在夏曈身边。
夏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此时两人挨得很近,也许沈湛明烧得发昏,忘记他们已经分手,也忘记和她保持应有的社交距离,他身体的热度传递过来,夏曈觉得热。
她不动声色地挪动身体,想离他远一点。
沈湛明忽然开口:“曈曈。”
夏曈顿住,抬头看他。
他声音很低,微微沙哑,“你也给他做过早饭吗?”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夏曈长睫微垂,“没有。”
她和谢桁算不上真正意义的同居。倒是谢桁经常来她这里,在她的冰箱里塞满食物。
她不怎么会做饭,又嫌麻烦,以前沈湛明经常在医院加班,她还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可以为他准备羹汤和水果,分手后她更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至于谢桁……她从没想过给谢桁做东西吃。可以说她没耐心,也可以说她没那么喜欢他,所以想不到要用食物投喂。
沈湛明定定看她两秒,像是能从她脸上表情察觉出什么。
夏曈眨眼,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时她眼前忽地一暗,沈湛明蓦地俯身,以一个无限接近于拥抱的姿势,侧脸和她相贴。
瞬间的迟疑,夏曈来不及躲避,已经嗅他身上的气息。
是令人安心的消毒水味,也有轻微的木质香。沈湛明不用任何香水,这点香味,只能来自于他常用的那款洗衣液。
此刻沈湛明距离她如此近,她抬起手,想要推开他,或者朝他脸上挠一下,却被轻易识破意图,手腕被他攥在掌心。
她挣脱不得,沈湛明灼热的吐息倾洒在她耳后,“真乖。”
他的指腹按在她紊乱的手腕脉搏,轻轻摩挲。
这种微妙的暧昧,这种夸奖的语气,以往只发生在床上。
夏曈愣住,脸腾地热了。
她像一只做好战斗准备的坏猫,爪子已经亮了出来,对方却亲了一下她的脑袋,夸她真乖。
沈湛明松开她的手腕,掌心抚在她的脸颊,仿佛按捺不住,很轻地揉了下,旋即转身离开。
夏曈后知后觉地想问沈湛明是什么意思,又觉得此时自己脸红心跳的样子实在没什么气势,恨恨地闭了嘴。
她将煮熟的虾饺端出去的瞬间,沈湛明就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夏曈将虾饺搁在桌面,尽力忽视他此时稍显炙热的眼神,“吃吧,你的超大份。”
沈湛明注视着她,“你要走吗?”
夏曈站在沙发边,瞧他的样子,眼珠湿润着,眼神不甚清明,望过来的目光甚至含着隐隐的不舍。
夏曈不想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永远冷静理智,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深浓的眉轻蹙着,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胸膛轻微起伏,手臂肌肉的线条也隐隐可见。
很脆弱,也很涩情。
狐狸精,夏曈的脑海里出现这个词。
他以前勾着她做那种事时,也惯用这招。
“好吧,等你吃完我再走。”
夏曈在他身边坐下,很没出息地再次中招。
沈湛明凝视着她,“这些都是我包的。”
夏曈抬起眼,“噢。”
沈湛明没动筷子,起身去厨房又拿来一只碗,拨给她6只虾饺,低声道:“早晨没胃口可以少吃点,但不能饿着。”
“我有欧包。”
“你需要补充的是蛋白质。”沈湛明看她,“你比以前更瘦了,这样不健康。”
夏曈低头看自己的穿搭,珊瑚绒的外套,衬得她像只熊,不由道:“你从哪儿看出来?”
沈湛明没说话,视线落在她清瘦的手腕。夏曈反应过来,想起刚才他的指腹在她手腕抚摸许久,还试图往她衣袖里钻了半寸。
心中暗忖,他对她真是了如指掌,人的手腕处本就没多少肉,他竟还能凭借这点皮肉摸出她瘦了。
“那好吧,”夏曈接过筷子,还不忘为自己找补,“其实我很注重饮食规律,只是昨晚吃得太多,导致到现在都没什么胃口。”
沈湛明知道她昨晚和曹欣聚餐,他拜托她照顾汤圆时,恰好见到她的妆化到一半,愣了一瞬后,才出声询问她是否要出门。
“吃的什么?”
“火锅。”夏曈嚼着虾饺,觉得沈湛明的厨艺似乎又进步了,“不要又唠叨我呀,我和曹大欣好久没见面了,除了她,谁会陪我吃爆辣火锅?”
沈湛明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他并非不能陪她吃辣,只是工作要紧,为了保持最佳状态,他向来饮食清淡且健康。
他食欲不重,进食仅为果腹,没有对美食佳肴的执念,多年精进厨艺,也不过是因为夏曈喜欢吃。
但人都有欲望,沈湛明在这方面寡欲,便在别的方面索求偏多。
夏曈以前控诉过他要的太多。但沈湛明没告诉她,那已经是他念及她年纪小、体力差,而有意控制的结果。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沈湛明一向寡言,夏曈则是不知该说什么。
早饭结束后,夏曈收拾碗筷,并催沈湛明赶紧去洗漱,然后休息。
当她从厨房出来,沈湛明也洗漱好,静静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
夏曈无奈了,心想:怎么这么黏人,非要看着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