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客厅,可能会听不到我的声音,”沈湛明蹙着眉,很难受的样子,“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给你坐。”
夏曈快速扫视一眼,卧室里摆设干净,连张椅子都没有。
沈湛明生着病,如果半途叫她,她在客厅也是真的听不到。
她思索一瞬,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倚靠在床头。
这张床不小,两人之间也隔着相当的距离。但沈湛明的眉头舒展开,阖上眼,逐渐入眠。
夏曈转头看他,并不明亮的光芒投射在他线条冷峻的脸庞,他皮肤光洁如雪,鼻梁直挺,即便在这样贫瘠的光线里,也是挑不出错的一张脸。
沈湛明遗传苑菲菲的骨相,自小就唇红齿白、清隽出众。虽说时光是把杀猪刀,但繁重的课业、工作并没有摧毁他的冷隽与清正,反而为他增添成熟的韵味。
夏曈十六岁那年就被这张脸迷得晕乎,终于在十八岁时吻到他。如今她将近二十六岁,在行业里见惯了耀眼惊艳的皮相,却依然会沉溺般地将视线久久停驻在这张脸上。
她看他良久,才收回视线,将注意力转移到手里的平板上。
她是准备看电影的,但为了避免吵到他,也为了不错过他病中的要求,她选择静音观看。
汤圆在卧室门口探头探脑,夏曈看它狗狗祟祟的,便做了个手势,让它不要叫。
汤圆看懂她的意思,慢慢走过来,脑袋趴在床沿她的腿上,看向已然睡熟的沈湛明。
夏曈看它在那儿站着,便让汤圆上床来。
她向来不拒绝和毛孩子睡在一起,可沈湛明似乎有洁癖,曾经甚至不准汤圆进入卧室。
不知他现在有没有放低底线。
夏曈想了想,还是将外面的毛绒外套脱掉,盖在自己腿上,然后示意汤圆趴过来。
汤圆被养得油光水滑,体重也不轻。但沈湛明气息平稳而深沉,已经睡熟,并没有察觉到她这边床铺动了一下。
夏曈靠在床头看剧,时不时瞥他一眼。
汤圆很乖,一直安静陪伴。客厅里有轻微的动静,是胶布发出的。不过夏曈一直觉得此猫看似银渐层,实则是只肥橘,吃饱了就不会乱叫,所以暂时不必管它。
约莫20分钟后,夏曈的视线又落在沈湛明脸上。
她将视频暂停,伸手触碰他的额头,立即感知到一阵灼烫的温度。
他的身体素质强悍,居然已经在发汗了。她在他的鬓角触摸到濡湿。
这时,夏曈想到,发烧时好像要擦干身体、换衣服。
但她当然不会为他做这些。
她几乎从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他们恋爱的时候,多是沈湛明承担照顾她的责任。她习惯了他的照顾,也在他的教导下,掌握了最基本的生活技能。
除了做饭,她实在没有天赋,也缺乏耐心。
夏曈收回手,手心离开他发热的额头。
瞬间,沈湛明动了动,往她这边偏了下头。
他在发汗,会觉得热,此刻应当是本能地追逐凉意。夏曈眨眨眼,没有理会。
沈湛明也保持这个姿势,睡过两个小时。
期间,夏曈又给他测过一次体温,降到了38度6。她看沈湛明睡得还算踏实,没有露出特别难受的表情,就只倒了杯温水给他,叫他没叫醒,便不再叫。
这种情况睡眠比吃药更有效。
中午,夏曈点了外卖,和汤圆、胶布一起在客厅安静地吃过午饭。
返回卧室时,沈湛明依旧在睡,脸色却好多了。夏曈伸手摸他额头,手心竟已察觉不到起初的灼烫。
这人体质也太好了!
她暗自感叹,果然高精力人的体质也是无敌的,天选工作狂。
她在旁边坐下,拿过平板。窗帘紧闭着,昏暗的光线为卧室营造出一种静谧且安宁的氛围,夏曈打个哈欠,电影看完看漫画,到最后平板的电量还没用完,她已经不行了,困意上涌,姿势扭曲地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天都黑了。
她睁开眼,看着那个熟悉的龙猫小夜灯时,还有些恍惚。
这玩意儿沈湛明是绝对不用的,他需要在黑暗的环境里入睡。夏曈记得,是她喜欢买夜灯。
那时夏曈大一,他们刚住一起。在F大附近的老式居民楼里,他们度过了期末周,和小半个炎热但安静的暑假。
夏曈第一次和他住在一起,对他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探索欲,总是好奇又别扭地问这问那,把沈湛明撩拨得浑身起火。但真到沈湛明翻身压住她的时候,她就觉得害羞,不让他开灯。
可沈湛明一定要开灯,坚称不开灯他看不清。夏曈那时单纯又清澈,沈湛明说什么她都信,她哪里会知道他在这方面的坏,于是买了个龙猫夜灯,光线微弱,但比全部黑暗要好得多。
她不会那么羞涩,沈湛明也能看清她的身体。
但沈湛明看见那龙猫灯上的一口白牙,当时就沉默了。
夏曈以为两人分手后,这小夜灯就扔了。
毕竟沈湛明很嫌弃它。
没想到沈湛明将它保存完好。
只是放在角落处,不显眼,她刚才甚至没注意。
夏曈揉了揉眼睛。
随后,她才注意到腰上横着一条精壮的手臂,青筋隐现,掌心搭在她的小腹。夏曈抬头,发现自己是侧睡的姿势,被同样侧躺的沈湛明揽在怀里,脊背紧贴着他的胸腹。
他就算不发烧,也足够体热。被他揽着睡了这么久,难怪她没盖被子,也不觉得冷。
沈湛明的气息平稳,倾洒在她发顶。夏曈从他怀里挣扎起身,手心贴在他稍有潮意的额头,不烫。她又拿体温计给他测了一次,已经完全退烧了。
夏曈松口气,汤圆趴在床尾,乖巧地抬头看她。夏曈有些饿了,准备先给两个毛孩子喂点东西吃,再去煮饭。
她去客厅找胶布,找了一圈没找到,最后跑回卧室,把被子底下呼呼大睡的胶布拽了出来。也不知道这厮什么时候跳上床的。
夏曈抱起胶布,逆子清梦被扰,气得在她怀里咪咪叫。
夏曈在它脑袋上狠狠亲了两口,准备抱它出去时,发现沈湛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眼神清明,一瞬不转地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