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曈回过神,带着满脸的微红去洗手,忍不住唾弃自己的胡思乱想,又吐槽都是群里那些坏女人的话题太放飞了,把她的想法带歪。
她本来很正经的!
正经的夏曈洗好手,一脸正经地坐到桌边,开始对着满桌的菜肴流口水。
醋溜白菜,蒜香鸡翅,青椒炒牛肉,炸平菇,蚝油生菜,还有砂锅炖的排骨汤。
沈湛明递给她筷子,将舀好的小碗排骨汤放在她手边,“尝尝。”
夏曈连勺子都没用,直接埋头喝了一口,眼睛很亮:“哇,好喝。”
沈湛明勾唇,视线停留在她的笑颜。
将近两个小时的劳动,满桌的菜,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沈湛明对做饭没有好感,只是一种浪费时间的、无趣的劳动,忙碌半天,最后捣鼓出一堆仅为补充能量的食物。如果他自己居住,他宁愿去吃食堂或者点外卖,省下来的时间还足够他去完成更多工作。
可当夏曈在客厅等待时,这种劳动就被赋予了意义。
他期待的不是劳动成果,而是夏曈抿唇笑的那一刻。
他将那盘蒜香鸡翅挪得离她近些,夏曈很自然地夹了一只,玩笑道:“你的厨艺比以前更好了,是不是有在家练习呀?”
沈湛明嗯了声。
“那你的时间管理也太强了,工作这么忙还有时间做饭。”
沈湛明低眸。
他忙得连轴转,昼夜颠倒都是常事。都是硬生生挤出来的时间,怕不练习,厨艺生疏,她会不喜欢。
夏曈羡慕极了:“不像我。我每天都很忙的样子,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经常什么都没干,一天就过去了。”
沈湛明对她的自我否认感到不赞同:“你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夏曈回想一瞬,忍不住笑:“是啊,我做了很多事。”
这个下午,她歪在沈湛明家的沙发上,拆了他的零食,狂喝两杯奶茶,然后被沈湛明催促去补喝白开水,拿发卡给汤圆做发型,还在手机上给胶布选购了一款新的口水巾。
沈湛明将单独准备的鸡翅和牛肉放在汤圆的碗里,语气平静:“这样就挺好的,曈曈,你不需要太忙。人一旦忙起来就会有压力,而压力这种东西,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压力就是动力,不过是一碗包装精美的毒鸡汤。
希望和鼓励,才是前行的动力。
夏曈想到什么,抬脸问道:“你上班是不是有很多压力呀?”
沈湛明走回桌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有,很多。”
夏曈仰脸望他,两瓣红润的唇微动,“那你平时怎么释放压力?抽烟?喝酒?跑步?你好像都没有这些嗜好。”
她的眼眸明亮,在灯下如星璀璨。
沈湛明与她对视,有那么一瞬间,他内心的丑陋不堪似乎被她眼珠的清澈照得无所遁形。
“运动,”他移开视线,坦然道,“还有想你。”
夏曈啃排骨的动作一顿。
前者很好理解,在他们分手的这一年里,沈湛明身上肌肉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更精实了,这应是他坚持锻炼的结果。
但后者,夏曈就有些想不通。
她刚想开口,就听沈湛明问道:“你呢。”
夏曈转过头。
明暖的灯芒下,沈湛明的脸部轮廓被光线勾勒得近乎标致,“你也有想过我吗?”
他穿着中领毛衣,发声时,喉结在瓷白的肌肤上下浮动,如海面浮冰。
夏曈此刻不想与他对视,视线便停留在那个位置,余光可以窥见他薄红的唇。
她撒了个谎:“没有。”
沈湛明看着她,眼眸深黑。
夏曈就在此刻视线上抬,蓦地勾唇,“沈医生不喜欢撒谎的人,对不对?”
她很聪明,想用一个小小的逻辑问题,结束这场对话。但沈湛明从不接招,“我对另一半,没有道德上的任何要求。”
夏曈漫不经心笑:“哦?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管你是否撒谎,我都喜欢。”
沈湛明放过了她,“吃饭吧,曈曈。”
夏曈的脸颊在话音落下的这一刻,终于发红。
她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都没再开口说话,沈湛明给她夹菜,她也懒得说谢谢——本来也不必说谢,无论分手前后,他们都不是会使用客套词汇的关系。
饭后,沈湛明准备好牵引绳,要带汤圆下楼散步。
夏曈瘫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独自郁闷,听见动静也没抬头。
他皱眉望去,她的生活习惯太不健康,当初同居时被他亲手纠正过来一点,没想到分手后,她缺乏自制力,又再度染上。
沈湛明走过去,指腹拂开她脸颊的碎发,准备利诱,“小区外开了一家甜品店,新品八折,今天是最后一天,要去看看吗?”
无论饭后甜点是否健康,先哄她下去再说。
夏曈吃饱了就犯困,犹豫着不想动,沈湛明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划动几下,给她看一张图片。
夏曈歪着脑袋,来了点兴趣:“有榴莲千层哎,还有抹茶生巧,可是晚上吃这个会失眠吧?”
沈湛明知道此招已经奏效,按熄了手机屏幕,“留到明天路上吃。”
有道理。夏曈坐起身,很没出息地为了一点口腹之欲,准备收拾下楼。
她抬手扎头发,穿外套,系围巾,余光瞥见沈湛明已经换掉了那条很突出轮廓的浅灰休闲裤,换了一件低调的黑色长裤,神情不由一怔。
沈湛明注意到她不断扫来的目光,淡声道:“我没有暴露的癖好。”
“……噢,”
夏曈觉得偷看被抓包很尴尬,就笑道,“你知道那样很明显啊,那你今天下午怎么一直穿着那个,都不换?”
“没有外人。”沈湛明牵着汤圆,摁下电梯,“没有必要。”
夏曈一怔,扭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