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现在还觉得他很无辜吗?”谢桁冷笑,“他才不是你的好哥哥,他手段脏得很,他蓄谋很久了!”
夏曈转头看向车外,“他没这么心机,谢桁,你多想了。”
“你不信?”谢桁冷然挑眉,“那是他在你面前装得太好了,你比他小这么多岁,有些脏事,他即便做了,也不会告诉你。”
夏曈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更不想说什么。
谢桁低头观察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对这些事不太相信。
他的姐姐,怎么这么单纯呢?
谢桁轻笑声,摸出手机,划了几下,举到她脸前。
夏曈抬眸。
屏幕上是一张合照,五六个青少年站在草坪上,身后是繁荫的绿树,白云与蓝天,前面则趴着只蓬松可爱的阿拉斯加犬。
谢桁指着其中一人:“眼熟吗?”
当然眼熟。夏曈认出,这是十七岁的沈湛明。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唇红齿白,隽逸英朗,并没有看镜头,而是视线往左,仿佛在出神。
谢桁又指了中间的小男孩,一字一顿道:“姐姐,这个是我。”
夏曈默然。
那小男孩咧着嘴笑,一头棕发蓬松蜷曲,瓷白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光,依稀能从眉眼轮廓认出,他就是谢桁。
谢桁又指了旁边神情淡然的高大男生,“这是我表哥,谢榆。”
“你们早就认识,”夏曈歪头问,“所以呢。”
“姐姐,你还记得当初那家传媒公司怎么倒的吗?”
夏曈一怔,“什么传媒公司?”
谢桁低声,“被岚乔搞垮的那个新桨传媒,他们董事的儿子,以前买水军给你造谣。”
夏曈垂睫,手指在黑暗里已经攥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搞垮新桨并不在岚乔的计划内。这件事,就是我和沈湛明一起做的。”
谢桁道,“沈湛明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姐姐,你觉得他正经稳重,只不过因为他没有把另外一面展现给你看。”
“而我的全部,你都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莫名的蛊惑性。
夏曈偏了下头,阻止他不断逼近。
可谢桁仿佛铆足了劲要亲到她,夏曈抬手捂住嘴,他就拿开她的手,夏曈扭头抗拒,他就低头蹭她的脸。
他也不想惹恼夏曈,夏曈不点头同意,他就没敢真的亲上去,而是把她的手指放在嘴里,一下一下地咬。
“属狗的?”夏曈心累,“好了,这些事我都知道了,你松开我好吗?”
谢桁蓦地笑了声,“不对,还有一件事,姐姐还不知道。”
夏曈阖上眼,“别说了。”
谢桁低头,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我十六岁时,在沈湛明的手机屏保上见到过姐姐的照片。”
夏曈眼睫微颤。
“我当时只知道沈湛明有个比她小的女朋友,却不知道是谁。直到那次,我坐车经过商场时,见到你们站在路边的公交站牌下躲雨,他把你抱在怀里,俯身吻你的额头。”
他从没见过沈湛明会对人露出那副温柔又纵容的表情,吓得他当场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谢桁轻声道:“我是在那时认识你的。我们的初见,根本不是在F大的校园。”
“早在你还不认识我是谁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姐姐。”
夏曈算了下时间,睁大双眼:“那时我和沈湛明还在一起,你……”
谢桁捉住她的手,“我不在乎你和谁在一起,你只要心里有我就好。从这方面来讲,我比沈湛明更大度。我更合适,不是吗?”
夏曈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种事,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我们观点有分歧……”
谢桁立刻问:“哪里有分歧?我觉得没有任何分歧。”
夏曈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她觉得跟谢桁是掰扯不清的,于是尽量心平气和地安抚道:“谢桁,没有人规定与谁恋爱,就一定要和他白头偕老,相处磨合的过程中,发现彼此不合适,当然可以分开。谢桁,我很感谢你陪伴我度过那一段时光,你也真的很好,我不后悔和你恋爱……”
谢桁皱眉打断:“我才不想听这个!”
夏曈什么脾气?今晚耐着性子哄他几次已经是惯着他了,此刻三番五次被他打断,她也恼火:“我只会说这个,你不想听就放开我,我也没有别的话想要对你说。”
谢桁气得糊涂,“别的一个字都没有吗?你不能再哄我一下吗?你说舍不得我、说以后会想我,这也不行吗?我都要走了,你这样对我。”
夏曈冷声道:“我们现在是可以说这些的关系吗?”
谢桁反问:“我们不是,那你和沈湛明就是了吗?”
夏曈听见这话,当即一股火窜到心口,烧得她浑身发躁。
这小子从前被她哄着,还懂得收敛,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现在少爷脾气上来,越发不可理喻,简直胡搅蛮缠。
她待不下去,冷声道:“我想说的话,早在信息里都告诉你了。谢桁,你的所有联系方式我都会删掉,过了今晚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一个人在外照顾好自己,祝你以后找到爱你关心你的人,我会祝你们幸福。就这样。”
话音落,夏曈甩开他的手,迅速开门下车。
谢桁猝不及防被甩了下,手背微痛,他怔了瞬,还没来得及反应,夏曈已经下车。
一股愤怒又恐慌的情绪充斥胸膛,谢桁牙关紧咬,从另一侧开门下车。
车道上有车行驶而过,夏曈被迫顿住步伐,等再次迈步离开时,谢桁出声唤住她的名字:“夏曈!”
他难得这么连名带姓地唤她。
夏曈没有回头,听到谢桁在她身后,一字一句地清晰道:“你们可以分手第一次,就可以分手第二次。我还年轻,我可以等。”
“夏曈,过不了几年我就会回来。到时,我不介意做你在外面的情人。”
他的声音低沉动听,在晚风里有种蛊惑人心的疯狂。
夏曈听得头皮发麻。
“谢桁,你现在情绪上头,想法不理智,刚才那些话我就当没听到。不早了,你走吧。”
谢桁低笑反问:“我有不理智吗?”
夏曈闭了闭眼。
她连头都不敢回,加快步伐,逃一般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