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轻皱着,一滴热汗落在她的耳后。
这种时刻,他盼望多久了?
久旱逢甘露,饶是沈湛明也无法保持冷静。她在哭,很好,带着哭腔的抱怨声反而让他兴奋。
他掰过她的下巴,用力亲吻。
夏曈的脸上浮现秾艳的红云,被他有意折磨,几次都是濒临之际,又被生生打断。她有些神志不清,心里又气又委屈,咬他肌肉紧绷的手臂,狠狠地咬出血来。
“你好烦,你现在怎么这么坏?”
夏曈含混地抱怨,“我不想这样了。”
沈湛明哑声低笑,拂开她脸颊的碎发,换了个角度,“那这样?”
夏曈没忍住,溢出带着哭腔的哼声。
卧室门紧闭着,汤圆在外面用爪子挠门,喵喵叫着,似乎听到了妈咪的呼救声。
小猫的听觉很灵敏。
可是小猫怎么懂呢,那才不是它的妈咪在求救。
两人吃晚饭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夏曈是真的饿坏了,把沈湛明给她盛的牛肉饭都吃干净,过片刻又去开了瓶牛奶。
她原本是想和沈湛明算账的,可结束后,沈湛明又埋头亲吻她。夏曈晕乎乎的很舒服,也不打算和他计较了。
沈湛明去厨房洗碗,夏曈在沙发前的地毯盘腿坐着,拿逗猫棒和胶布玩。
最后那次是在浴室,两人干脆又洗了次澡,夏曈身上都是沐浴乳的味道,青柠薄荷味,让她总觉得自己是一杯泰式柠檬茶。
沈湛明收拾完厨房,来到客厅准备给她安置行李,随口问:“东西都放在我这里?”
夏曈的眼尾还微红,吸了吸鼻子,有点不想理他。但见他已经拿出她的睡衣和贴身衣物,准备收到卧室,这才出声阻止:“不用,放我家就好。”
沈湛明偏过头问,“那你下次过来穿什么?”
他已经考虑下次了。
夏曈垂眸不想回答。沈湛明也不强求,将干净衣物放回行李箱,没来得及洗的就放到洗衣机里顺手给她洗了。
“不想放我这里也行,等回头我再给你准备一套。”
他拉着行李箱杆,让她起身穿外套,“走吧,现在去给你把东西整理好。”
到了对面,夏曈一进门就瘫在沙发,累得不想动。沈湛明帮她摆放各类物品,他熟知她的生活习惯,因此做起来很高效。
夏曈抱着汤圆的脑袋,看他有条不紊地整理,恍惚觉得好像两人已经一起生活了好多年。
确实也有好多年了。
沈湛明比她更熟悉她的生活习惯。
他将夏曈的衣物折叠好,收在衣柜。护肤品、化妆品则按照她的使用习惯,分别放在妆台和浴室。
浴室里的窗户没关严实,这几天落雪,将窗台那一块弄得有些脏。沈湛明抽了张棉柔巾打湿,顺手擦干净,随后将窗子关紧。
就是在这时,他注意到置物架上摆放的半瓶须后水。
他身形微顿。
甚至不必想,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个人的名字。
夏曈的家里,至今仍存有另一个男人生活过的痕迹。
沈湛明眸光冷沉,站在那里没动,视线扫过浴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这瓶须后水之外,还有一瓶刚开封不久的爽肤露,清凉薄荷味,绝不会是夏曈在用。
沈湛明不想对此评判什么。
过度的恶意似乎显得他是个醋意很大、心眼极小的人。并且,沈湛明始终认为,否定一个人的方式不是批评,而是将他彻底遗忘。
夏曈和谢桁的事情已经过去,那是应该被埋葬的一段时光。
沈湛明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时间会抹消一切,直到将那个人的痕迹彻底消除。
就像夏曈喜欢在海边散步,捡漂亮的贝壳。但都不会留在手里,她以一种孩子气的玩闹心态,将这些晶亮煜煜的贝壳收在手心,再一个不留地抛回大海。
幽蓝的海水褪去,最终能留在夏曈身边的,只能是他。
沈湛明向来擅长将事态的发展拉回正轨。
到了今天,他仍会这么做。
沈湛明走过去,将这两样东西丢进垃圾桶。
随后又去卧室,在她的妆台上发现一只运动护腕。
她的衣柜里,还有两件男士短袖,以及一件外套。
沈湛明冷抿着唇,在这种时刻,思维清晰到近乎漠然的程度。他将每个房间里的可疑痕迹全部清除,收拾出来的物品塞满两个垃圾袋。
夏曈在沙发上犯困,见状很惊讶,“我家里有这么多垃圾吗?”
沈湛明面不改色:“有。”
她选购的垃圾袋是白色,印满玉桂狗的图案,因此看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不过夏曈信任他的收纳能力,没多问,又躺了回去。
沈湛明神情平静,见她眼睫颤动,不大清醒的样子,劝哄道,“曈曈,去卧室睡,我很快就回来。”
夏曈应了声,又问:“你回自己家吗?”
沈湛明看她,“你想让我回哪里?”
夏曈装作听不到,起身往卧室走,却在他即将出门时,探出个脑袋,“指纹明天再设吧,密码是我生日。”
说完咣叽把卧室门关上。
沈湛明唇角微勾,下楼丢垃圾。
等回来时,沈湛明先是去了他家,拿一套洗漱用品,然后又去夏曈那里。
按下密码开锁的时候,心里浮现一种久违的熟悉与安定感。
门开,热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胶布和汤圆倒是相处极好,共同玩一只彩色的毛绒球。沈湛明过去摸汤圆的脑袋,让它小声,随后将他的洗漱用品摆在浴室里,紧挨着夏曈的卸妆与护肤品。
这个家里安静而温暖,已经彻底没有外人的痕迹。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和她。
沈湛明收拾完毕,让汤圆和胶布也睡觉,随后将客厅灯光都关闭,来到夏曈的卧室。
床头亮着一盏夜灯,暖黄的灯光悄无声息地流淌。
氛围静谧,夏曈睡在柔软馨香的被子里,呼吸平稳,是睡熟的样子。可当沈湛明在她身边躺下,她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又下意识往他怀里钻。
沈湛明拥住她,手掌惯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带着安抚意味。
他今晚真是有些狠了。淡柔的光线投射在她红彤彤的脸颊,照亮她微肿的唇,她在睡梦里也蹙着细眉,眼皮还存着哭泣的痕迹,瞧起来实在可怜。
这张小脸和他的一只手差不多大,他当时是失去理智了吗?他是怎么狠心捏住她,要她哭出声的?
“抱歉。”
沈湛明靠近她,与她鼻尖相抵,很温柔地轻吻她的唇。
夏曈无意识地更贴近他的身体,唇舌轻柔,她感觉自己被他搂紧了,脑袋也被按住,于是很快就清醒几分。
他们使用同一支牙膏,因而尝到了彼此口腔里同样的薄荷味。
夏曈感受到他的反应,往后退了一点,摇摇头:“不想做了。”
沈湛明漆黑幽邃的眼睛看她片刻,又追过来,吮吻她的舌尖,如实道:“不做。”
夏曈的腰被他揽住,后颈也被他捏着,没力气逃,也不想逃,由着他亲了一会儿。
意识朦胧之际,夏曈记起,沈湛明以往并不沉迷于接吻。
倒是她,总借着接吻的理由去咬他。
但今晚做了几次,夏曈发现沈湛明总在找机会吻她,而且吻得特别深,特别凶。
毕竟他们分开了这么久,沈湛明现在可能是有点黏人?
不过既然他都说了不做,那么总不至于食言。
夏曈任由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可是十几分钟后,她刚喘过气,沈湛明捏着她的下巴又要吻过来。她实在不想亲了,就摇着脑袋拒绝。
沈湛明动作微顿,抬手关灯,随后掌心托在她后腰,哄她睡觉。
他早晨刮过的胡子已经冒出青茬,贴在夏曈的额际,有点痒。
过了片刻,夏曈睡意朦胧之际,忽地想起什么:“你那个客厅好空哦,买个鱼缸当装饰吧。”
沈湛明对此并无意向。但她一般这么说的时候,就代表她想要。
他低声问:“曈曈想养什么鱼?”
夏曈也不认识什么鱼,她只是刷手机时看别人养鱼很有意思。
她将脸埋在他颈窝,嘴巴还痛着,“那种好看的、会发光的小鱼。”
“好,明天去买。”
沈湛明的掌心轻拍她的背,“睡吧,乖乖。”
他的身上温暖而干燥,带着她熟悉的气息。夏曈感到安宁,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姿势,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