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静兰睁大眼。
这时,沈湛明走过来,站在夏曈身边,“杜阿姨。”
杜静兰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终于沉默了,神情露出一种平静的震惊。
“妈,你是来做饭吗?”
夏曈轻咳声,率先打破沉默,“来得正好,我都饿了。”
杜静兰瞧她,眼里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瞎说,你身上一股馄饨味。”
夏曈低头笑,抱着她的肩膀往家走,“走吧走吧,杜大厨做的饭,我肯定要吃啊。”
杜静兰短暂沉默,回头看沈湛明,平静道:“湛明吃午饭了吗?过来一起吧。”
沈湛明顿了瞬,颔首说好。
他去了就得掌勺。
夏曈换了身自己的衣服,和杜静兰坐在沙发。厨房门闭着,沈湛明在里面炒菜,油烟机的声音隐约响起,因此母女俩就在这里畅所欲言地说话。
杜静兰微眯起眼,像以前审视下属一般地审视她。
夏曈抱着胶布,往沙发里缩,“妈你有话直接说呗。”
杜静兰严肃发问:“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夏曈不敢说自己早恋,这在杜静兰眼里无异于判死刑,“高考后吧。”
“他高考后,还是你高考后?”杜静兰蹙眉。
夏曈炸毛:“当然是我高考后!妈你想什么?”
沈湛明高考时她才初三!
杜静兰听见这话,眉心好歹是舒展些许。
这还差不多。
沈湛明不至于做个混蛋,哄骗她未成年的女儿。
虽然这个女儿并不乖,总是气得她暴怒失去理智,但毕竟是她杜静兰的骨血,她自己都不舍得打,怎么肯拱手由着女儿跟别人去玩什么早恋!
幸好两人还没触底线,否则就算沈湛明是她好闺闺的儿子,她也照样动手。
杜女士一辈子风风火火,最近又练上保健操,浑身有的是力气,即便对付沈湛明这样的精壮青年,她也自觉不在话下。
“他先提的?”杜静兰想到什么,又压低声音问,“曈曈,你跟妈说,你是自愿的吗?”
“当然是啊!”
夏曈皱着脸:“妈你不要总觉得我是小孩子,我喜欢谁,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我那时都多大了,当然知道我想做什么,他怎么会哄骗得了我?”
她就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杜静兰对她的事太小心了,总把她当成一个没有自主意愿的小孩子,就连谈恋爱这种事也是沈湛明仗着哥哥身份哄骗她。
至于么?
夏曈总是被这样看扁,但其实她一点都不扁。她很支棱的!
厨房里,沈湛明忙碌午饭的声音隐约传来。
夏曈闻到油爆大虾的味道,她有点馋,清了下嗓子,“其实呢,这件事是我提的,是我要和沈湛明在一起。”
杜静兰扬眉看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小样,你还有这出息?
夏曈抗争道:“本来就是!我们的初吻也是我主动啊,还是我强吻的他,他一点都不反抗……”
杜静兰差点把茶喷出来,老年人听不得这些话,打断道:“行了,行了,妈知道。”
夏曈窝回沙发里,手指习惯性地抠着抱枕的图案,“反正我现在是和他在一起的。”
杜静兰叹息道:“你那个姓谢的男朋友……”
“分了。”
杜静兰点头,对这事倒是颇为满意。小男友,不靠谱。俩人在一起是过日子的样吗?玩过家家得了。
“跟你湛明哥是……”杜静兰努力缕清她的恋爱关系,“高考后在一起,后来分了,现在又复合?”
“猜对了,”夏曈奖励地在她妈脸上吧唧一口,“真棒!”
“去!糊我一脸口水,”杜静兰斥她,手心却摸摸她的肩膀,“这事闹得,我回去得跟菲菲说,还得跟你爸说。”
夏曈没吭声,她不信菲菲阿姨不知道。否则怎么这么巧,沈湛明就能跟她住一层楼?
还不是杜静兰什么都跟苑菲菲讲,无意中把她买的新房位置都给透露出去了?
偏偏杜静兰自己粗心又迟钝,完全没往那方面考虑。
这顿午饭吃得和谐又诡异。
杜静兰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什么意见,只对沈湛明很微妙地客气了些。
概因身份的转变,沈湛明此刻在杜静兰眼里,已经从好闺蜜生的模范儿子,变成了稍显生分的女婿。
杜静兰下午还得去忙,两点多就走了。沈湛明在客厅沙发回复工作消息,夏曈窝进他怀里,“完了,你在我妈心里的印象,已经一落千丈了。”
从一个矜持谨言、事业有成的成熟男性,变成了会和妹妹谈恋爱的混蛋哥哥。
沈湛明把手机放一边,揽住她的腰,淡笑道:“我又背锅了吗?”
“嗯,”
夏曈勾住他的脖颈,小猫舔水一样,舔吻他的唇,“虽然谈恋爱是我提出的,初吻也是我要的,但没办法,谁让我年纪小呀。”
沈湛明被她这种亲法撩拨得心浮意躁,抬手捏住她后颈,用力亲了她一下,“对,都是我的错。”
他唇角微勾:“谁叫我意志这么不坚定。被夏曈曈亲了一下,就忘记身份,晕头转向,跟她玩起地下恋情。”
夏曈的眉眼弯起,如柔柔月轮:“那我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你要不要?”
窗外的阳光盛大,斜斜倾洒,将阳台与客厅都笼罩在暖意里。
春天到了。
沈湛明抬眼注视她,“只给我吗?”
夏曈眼珠微转,明暖的光线照亮她脸颊细小绒毛,以及眼瞳里的狡黠,“这个呀……”
沈湛明不爱听她的胡闹,两指捏住她的下巴,沉声道:“只能给我,听到了吗?”
夏曈与他对视良久,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嗯。”
沈湛明摸摸她的发,“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