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谁老呢?嫌我年纪大是不是?”
听着音,师父端着碗白粥从外面进来:“你这小丫头,亏得我还惦记着你爱吃甜的,往粥里加了白糖端过来。第一句就让我听见这话,你皮痒了是不是?”
两姐妹相视一笑,同声说:“我(她)哪敢啊。”
师父用手指了指叶盂杉又指叶盂桐,怪说:“你不敢?你也不敢?你们两个小丫头真当我年纪大了蒙我呢?没门!”
就属这两个鬼灵精的丫头耍她最多,她心里可巴巴地记着她们的小调皮呢。
但她的话里并没有怪罪,都是说笑。
任务圆满完成,可叶盂杉的病却总不见好,反反复复,扰人的很。
师父看着她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好不容易趁师父有事出去,身边没有一个人,叶盂杉不安分的在床上跳来跳去,活动筋骨。
叶盂杉:“我这不是好了吗?一点事都没有!嘿!”
她悄悄溜了出去,踏入这个从未谋面的盎然天地。
朝阳如火,挥洒一地金辉。
清澈浑圆的晨露缓缓从林梢滑落,阳光尚未穿透云层,只在东侧钟楼顶上镀了一层淡金。
石墙之上,常春藤的叶片托着夜露,晶莹欲坠,一只红胸知更鸟跃上窗台,啄了啄玻璃。
后院的石阶上,女侍们提着柳条篮,踩在微凉的石板上,篮里是刚从温室摘下的迷迭香与紫洋葱。步调悠扬,像风穿过拱廊。
从阁楼走下院中,一股泥土与陈木的香气扑面而来。
前庭的喷泉还向空中喷涌着泉水,依稀可见小彩虹的轮廓。
叶盂杉的眼里充满了对新世界的好奇。
钟楼传来七下低沉的鸣响,她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枝繁叶茂的果园映入她的眼帘。
……
躲在树上,手里拿着新鲜摘下的红苹果,被叶盂杉抛着玩来玩去,她的两条腿摆在空中前后荡漾,嘴角浮着笑意,似乎觉得很有趣。
“你玩够了吗?”神出鬼没的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叶盂杉大惊,失手将苹果接了个空,结结实实的砸在她脑袋上砸出了包,又无情的从她腿上滚落在地。
她扭头,没发现人。
还是站在树底下的人手执钢笔,斯斯文文的敲了敲树干,才吸引她的目光向下看。
是那位戴单片金框眼镜的管家,手中还捧着羊皮卷轴,神情严肃。
叶盂杉认得他,是跟在阎公子身后的那位管家。仗着他上不来,她得意地笑:“什么叫我玩够了没?你们树上的这些苹果不都是迟早要摘下来的吗?正好,我今天就发发善心,帮你们摘个够。”
说着,叶盂杉就抬手摘下了距离最近的一颗红苹果,闭上一只眼瞄准不远处的地上放着的一空果筐,以一条完美的抛物线投出去,正中“靶心”!
见树上的人一副乐不思蜀捣乱的模样,站在树下的管家指骨抵了下镜片,观察到了最细微的一点。
他嗓音清冽,眼角含笑:“你的头顶,有一只硕大肥圆的绿毛虫。”
“什么!”
叶盂杉捂住发顶,抬头去望,果真有一只。
她不怕毛毛虫,还敢一只手把虫子捏在指尖。
恶趣味一笑,叶盂杉看向树下正垂首认真在羊皮卷轴上记录的青年人。
她无声无息的从树上下来,绕到管家的身后,拍拍他的肩膀。
察觉到有人找他,管家回头,猝不及防地被毛毛虫的尾部贴上了鼻子。
微凉磨滑的触感,在看见虫子恐怖真面目的那一刻,钢笔卷轴悉数掉在了地上。
“走开走开。”青年人很害怕,凌乱的步伐没有路线的后退。
反着走的同时,他左脚绊右脚,滑稽的摔倒在地,胸前笔直的黄色领带也歪了过去。
叶盂杉哈哈大笑,笑到捧腹弯腰,还不忘吝啬地嘲讽:“你一个大男人,竟然怕一只小虫子,说出去丢死人了。”
听见叶盂杉这肆无忌惮的笑声,果园的墙头突然冒出来一颗师父的头,她指着徒弟的方向狮吼发怒一样大喊:“叶盂杉,快给我回来!”
收了笑,发现要越过墙头抓她回去的师父,叶盂杉食指扒下了右眼的下眼皮做鬼脸:“才不要,师父撵上我我就跟师父回去!”
她脚底抹油一样,快得没影,还顺手一丢,把绿毛虫丢在了管家的腿上,“送你个小惊喜,好好跟它相处哦!”
等师父追过来的时候,发现地上的青年人好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师父两下快速的把虫子从他腿上扒拉下去,还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徒弟有点淘气了。”
……
在这乱花迷眼的花园里晃荡,叶盂杉凑过去弯身轻嗅蔷薇花的芬芳,沁人心脾。
如果没有身后对她穷追猛打的师父她老人家就更好了。
她歪头回首,透着半分要泄气的模样:“师父,你跑这么远追我,你累不累啊。”
师父喘着粗气缓下来脚步:“累……累……但你要跟我回去好好养伤。”
“知道了知道了。”叶盂杉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胡乱挥了下手:“等我逛完这精美绝伦的小花园我就跟师父回去好了。”
她还搀着师父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保证:“我逛很快的,师父在这里歇着等我出来吧。”
叶盂杉这一去,便撞见了一件不得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