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透过左车后视镜看到一个破破烂烂的面包车伴着滚滚黄烟来接人,原本慢悠悠离开的的士,变得加快了油门离开。
苍雪开着车来到云安跟前,一只胳膊靠在车窗,她扬了扬额前的刘海,对着云安:“师妹,上车。”
云安坐到了副驾驶。刚上车时没大注意,眼睛透过前车玻璃的反光,她隐隐约约发现身后有个人影。
苍雪握着方向盘看路,云安朝后扭过了头来。
一个面目清秀的男生正双手扶在合拢的膝盖上,乖乖端正的坐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到云安扭过脸,他有些疑惑,也愣愣的扭头往自己身后面看过去。
他身上还是穿着病号服,干干净净。
是那个小傻子。
云安看向了苍雪:“苍雪师姐,他这是?”
苍雪忙着看路呢,胡乱地回:“小傻子一个,不用管他。好像比我还要小上一岁来着?不知道。算了算了!不管不管!”
云安勉强笑了笑,终是没再讲话。
因为刚刚苍雪胡乱说话时,面包车就在这宽阔的道上胡乱左右摇摆了起来。云安的双手都放在身前的安全带上,紧张地咽口水。看得出苍雪开车的技术不是很棒了。
一段山路,终究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废弃的楼房。
苍雪下了车,自信的撩了撩刘海:“呼——不愧是我!”
云安从副驾驶上下来,腿有点站不稳,发软。她弯腰捂着胸口干呕,从来没有晕过车的人晕车了。
一瓶矿泉水出现在云安面前,是那个穿病号服的男生递过来的。
云安伸手接过:“谢谢。”
“小傻子。”苍雪伸展了一下胳膊,“在院里待着你不自在,我带你出来玩,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男生跑到苍雪跟前,拽拽她的衣袖:“蘑菇……蘑菇……”
苍雪把衣角从他手里扥出来,抚平衣角被他攥出的褶皱:“嘿——你这小子,咋手劲儿这么没个轻重呢,你说你扯衣角就扯衣角,你攥这么紧干嘛?你看这褶多的没边了都。”
苍雪左右看看自己的衣服,到处都是细小的褶。
“蘑菇……蘑菇……”
他一直在重复,勾着苍雪的手不放。
苍雪轻拍他的手背一下,分毫不客气:“起开。苍寒,你找什么蘑菇找找找!把我的头拧下来给你当蘑菇煮了吃要不要啊?”
被苍雪凶了,他瘪瘪嘴,声音小了些:“蘑菇……蘑菇……”
苍雪无奈,背过脸去翻了个白眼,试图解释给他听:“没有蘑菇、没有蘑菇、没有蘑菇!想要蘑菇就要去山里面采,咱们这附近穷乡僻壤的长不出来。死了这条心吧!”
他不说话了,眼里马上蓄了泪出来。
苍雪深深闭了闭眼。哭、哭、哭、又哭。干脆直接把他扔海里算了,看是他的泪多,还是海水多。
苍雪绕开他往别处走,他就眼里含着泪在苍雪屁股后面跟着。
云安喝了口水,他们就在一旁来回兜圈,她不管。
咕嘟咕嘟。水开了。
云安双腿盘着坐在后备箱,端着自己的自热小锅出来,拿筷子搅了搅她刚煮好的面。
一转眼,两个人也不兜圈子了。苍寒瞧着挺高瘦的一个人,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突然就缩成了原来三分之一的高度,垂着头,一言不发。
苍雪也跟着蹲在一旁,她歪头去看他。
他不理人,转弯换了个方向背对苍雪。
苍雪也跟着他转到他面前,问:“生气了?”
他不说话,眼眶红红的,睫上还染着未干的泪。
云安嗦了口面,端着碗来到他们两个跟前:“苍雪师姐,吃点面嘛?当宵夜吃,当早餐也行。”
苍雪眨眨眼,仰脸去看云安,指了下他,对云安讲:“他生气了,怎么办?”
云安也不会哄人,摇摇头:“我不知道。师姐是怎么知道他生气了的?”
苍雪摆摆手:“他不理我那就是生气了呗,他总是这样。”
云安手里的面快要吃完了,对苍雪说:“师姐,我后备箱里还有其他口味的面,要吃自己拿啊。”
“好嘞。”
苍雪扶着膝盖果断起身,走到云安的面包车后备箱跟前,左挑右看。
云安靠在一旁,问:“师姐,他不用哄?”
苍雪随意的回:“不用,他打小脑子就有点问题,生气生不了太久,这点小气,他自己就给自己疗愈好了,多省心!”
说着话,她手里拿了袋绿色的面。香菜味的。新奇。
“这个口味我还没尝过,正好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