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冷了,云安端着它要把它倒掉。杨松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她的后头。刚才她教他的话他扭头就抛在了脑后。
“云安姐姐,你要是也喜欢花,我下次从国外回来再带一束给你啊。”
“带什么?”
“带菊花。”
“谢谢,我不需要!”
“那云安姐姐想要什么花啊?郁金香?小雏菊?向日葵?”
云安把咖啡液倒进了水池子里,听着身旁的他还在叽叽喳喳的讲话:“我姐说了,这一次叫我回来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她也会给我。”
他一派天真,云安笑着问:“你在外面有惹事了?”
“你怎么知道?”杨松很惊讶。
云安甩甩手上的水,颇有意味的冲他一笑:“我看你姐今天回来,一定会把你揍的眼冒金星才对!”
“不能吧……”杨松不信。
云安只是摇摇头走开。
凌晨一点,云安的卧室里亮着一盏暖黄的小灯,床上没有人,她在阳台。
她把自己全身裹了个严实,阳台的窗户大开。她隔壁的房间就住着杨松。大半夜的,他的房间里自打杨溱回来家就传出了一阵高过一阵的哀嚎。
那叫一个惨烈。
她冷得呼出一口白气,不经意扭过头抬眼就看见了同样在隔壁阳台站着的齐昼。
“好巧。”她伸出一只手挥了挥。
齐昼的眼镜在冷夜里泛着薄光,他低头去看手腕上的表,抬手冲她比了个“OK”。
云安皱了下鼻子。她懂,杨溱姐还在气头上,杨松还得再闹腾个半小时才能消停。
为着能把杨松的哀嚎听得更清楚,开着阳台的窗户吹冷风是着实冻人的很。受不住,云安还是把窗户关严实了,她裹好自己搓着手离开阳台钻回了房间。
厚重的衣裳往架子上一挂,她就扑上了床,钻进了暖和的被窝里。
嘴上打了个喷嚏,她一下子睁开双眼直坐起身子。
把他一个人丢地下室会不会冷啊?
她转了下眼珠又躺回去。
不会的不会的,他又不像小松那么傻。
刚刚重新闭上的双眼又一下子睁开。
不对!他要是拗起性子来比杨松还要缺心眼儿!
哎呀!云安在被窝里迅速打了一套太极拳。
一个鲤鱼打挺,她顶着一头凌乱的发,从柜里掏出来一条松软的被子悄咪咪的开了自己卧房的门。
她蹑手蹑脚的往楼下去,路过还看了一眼大厅里的钟表。凌晨两点半。
这个时间他应该睡着了吧?他肯定睡着了。他的生物钟雷打不动,每天晚上十点休息,最晚闹到一点就得睡。他那种恐怖自律的人怎么可能两点了还没有睡呢?他肯定睡了。
云安抱着被子站在地下室的门口。她和面前的门面面相觑。
她被他染得脑子也长泡了吧?巴巴的抱着一床被子来找他,他睡觉冷不冷关她什么事啊?冻病了身子也是他自找的!
咬着下唇,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将门开了一条小缝出来。
骤然和里面的他对上眼,云安一声尖叫冲破了喉咙。
“妈呀你怎么还没睡!”云安失声破嗓吼他。
“你要是再不来,直接冷死我算了。反正你也不要我。”段生嵘盯着她不放,嗓音里藏了丝委屈。
“对呀,我就是不要你,你能趁早认清现实最好。”云安不会对他说任何好话。
气得段生嵘的眼里沾了恨,怨毒的看着她进来。
兜头一个大阴影,松软的白被子蒙住了他的脑袋。他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把被子扯下来抱在怀里:“你不管我你还来给我送被子干什么!”
云安抬手揉了揉鼻下,牵强掩饰:“你要是真冷死在这儿了我也不好给我姐还有我姐夫交代啊。”
“哪里用你交代啊。我死了就死了,又没有人会在意。到时候把我火化掉,骨灰一半撒在空气里一半撒在海里,上天入海让你都躲不掉我!我就是要一直一直缠着你不放!”
“谁要你一直缠着我了,恶心死人了。”云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又没好气讲:“给你送一床被子过来已经够好了,别真把命丢在这儿了晦气。你爱盖不盖,冷死你我也不管!”
云安转过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他的怨诉:“你要去哪儿啊?你又要丢下我去哪儿啊?”
“大半夜的你别怪叫,也别犯病,在这里可没人好心愿意惯着你!”
段生嵘的眼里噙着水光,咬着牙硬生生把话都憋在嗓子眼儿。
他讨厌她!
他讨厌她!
他讨厌她!
为什么就是不管用!为什么无论他做什么都不管用!
他恨死她了,恨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