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上显示已经有两个未拨通电话了。
肖微白左眼一直在跳,他本来想着,可能是季潮在忙,所以第一次打的时候没有在意那么多,想着他看到应该会回拨的。
可过去了两个小时,他没等来回拨,所以又打了一次。
结果还是没打通。
应该只是在忙吧,没看手机也正常。肖微白想。
可莫名地,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这么想了一会儿,肖微白又自顾自地摇摇头,心说大概是自己这阵子熬夜熬多了,开始乱想些有的没的了。
临近九点,肖微白百无聊赖地在家看电视。
可是实在是太无聊了,他真没什么兴趣看,又不是和季潮一起。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里空落落的。
季潮到现在也没有给他回电话。
肖微白正发着呆,忽地,门铃响了。
他第一反应是季潮,于是鞋也没穿,跳下沙发就跑去开门。
一开门,的确是季潮,可肖微白一看到他的样子,弯着的嘴角一下就下去了。
“怎么啦?”他看着季潮,有些紧张和担心。
季潮整个人给他的感觉就是灰蒙蒙的,没什么精神,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一副失落的样子。
肖微白看他已经摘了眼镜,此时拿在手里,于是上前抱住他,又小声说:“季潮,发生什么事啦?你不开心吗?”
季潮这时候才抬眼,肖微白看到了他湿漉漉的眼睛。
“肖微白,我妈……”季潮似是已经晦涩难言,他停了一下,才往下说,“我今天发现,我妈确诊了胃痛,是晚期。
“怎么办……怎么……我为什么今天才知道……”季潮慢慢上前,抱住他的肩膀,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似乎已经一个人孤立无援许久,此时才敢崩溃。
“怎、怎么会?可是……”肖微白惊愕了几秒,难以置信,可这种事根本就不是可以开玩笑的,只是他一时也难以接受。
几个月前他见到过的人,明明看起来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啊。
对他来说,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他心里那些难以言说的心情暂时地被忽略掉了,而是下意识地对季潮进行安抚。
“季潮,没事的,你别怕,现在还是先好好配合治疗,说不定会有好转的,没事的,季潮……”肖微白感觉到身上的人把自己抱得很紧,像是想找些什么支撑自己。
那他又要怎么办呢?
肖微白怀揣着不安,安抚他时也像是在安抚自己,“没关系的,季潮,阿姨只要好好配合治疗,肯定有希望的。
季潮没有说话,眼泪一直流着,似是要滴穿坚如磐石的苦难。
即使他不说,肖微白也大概知道曾涵慧现在很难再治疗了,只是具体到了什么程度他不知道,但他总能看出季潮的情绪,他都这样了,说明真的挺严重的。
而他嘴上所说的不过只是为了安抚他和自己,或者说是“欺骗”自己。
中晚期的时候才查出来,但曾涵慧没有选择住院治疗,而到了现在,已经变成了时日无多的地步。
变成这个样子,也分不清到底谁更绝望了。
为什么老天不可以再让他幸运一点呢?季潮觉得,老天可能觉得他吃的苦和所遇的不幸还不够多。
他慢慢地止住了眼泪,但可能因为今天难受得太久了,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我没事,没事……”
肖微白睫毛颤了颤,他总是心疼他,此刻也不例外。
其实他在肖微白面前,可以不必故作坚强,也可以脆弱、敏感一点。
“好啦,你不要哭好不好?”除了这些话,肖微白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可以说了。
因为眼泪干涸后,还要面对明天。
-
那天之后,季潮就和学校申请了长假,开始在家和医院两头跑,但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待在医院陪曾涵慧的。
或许人都是这样的。尽管医生的意思很隐晦,但是他听得出来依现在的情况,她没不好了,而且时日无多。
可他怎么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