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说,我们和离了。”既然她用这样的话伤自己,那他跟着她学,回击道,“你不想做我的妻子,那就只能当一件物品,一件只属于我的私有物,别人,看都不能看。”
闻言,绯湘倏地抬头,辩解道,“谢棣,我是人。”
他的手指从她脖颈上移开,落在她的肩头,轻轻握住,“我的人,你的一切,你的所有,都是我的。”
绯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还能说什么?解释?她的身份,上界与下界,她该怎么解释,她是一个矛盾体,一边为了任务伤害他,一边为了自己的情感维护他。
她说不清自己是谁,又凭什么要求他把她当人看?
“你不能这样对我。”绯湘无力道。
“卿卿,比起这些,你带给我的伤害更多。”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沉沉的压在绯湘心口。
对于谢棣来说,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的心会这么痛,战场上的皮肉之苦,刀伤箭创,他都挨过。那些伤口会结痂,愈合,形成一道浅浅的疤,不痛不痒。可绯湘的背叛不一样,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不出血,生疼得很。那是长时间,无法愈合的。
这一切都是绯湘带给他的。
“我不怪你,不代表此事就此揭过,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楚洹会弹劾你。”绯湘提醒道。
齐王战死,谢棣被赦免,再次领军,重重回击大夏。这些事,就连她深处在巷子里的人都知道,更别说其他人。但这个时间点,大军未归,主帅却私自回了京城,怎么都不正常。
楚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关于燎渊情劫之事,刻不容缓,他在监视,也在监督。
绯湘看着谢棣,眸中充满担忧。
她不想谢棣受到伤害,无论是来自楚洹,还是来自她自己。
但谢棣却曲解了意思,“你在担心他?”
在发配荆州的路上,他通过之前安插在各地的眼线,一番打听,知道楚洹是她的兄长,一个来跟他抢人的兄长。他不管楚洹是什么身份,只知道楚洹的出现,扰乱了绯湘的心,绯湘要走,不能,绝对不可以!
不等绯湘开口,谢棣俯下身,扣住她的脖颈,吻了上去。
他的唇重重地压下来,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般的占有。绯湘挣扎,手抵着谢棣的胸膛,想推开,怎么都推不动。
且她挣扎越厉害,他便吻得更狠,血腥味儿弥漫整个口腔,分不清是谁的。她被吻得喘不上气,空气被一点点抽空,身体渐渐软了下去,推着他的手也失了力气。
片刻后,唇齿分离,谢棣的唇角带着血。
他用大拇指一抹,沉沉道,“卿卿,你不听话了。”
绯湘大口大口喘着气,声音发颤道,“谢棣,你说过要尊重我的意愿。”
“尊重是相互的,卿卿,你做到了吗?”谢棣的指腹再次覆上她的脖颈,不断摩挲那寸长疤。
绯湘沉默。
她做不到,准确说她从来没做过。从她接下这个任务以沈黛身份走进将军府开始,她就一直在欺骗他。就算是相互依偎的夜,她躺在他怀里,柔声喊懿之,都是带有目的的。
让谢棣喜欢上自己,再抛弃,甩掉。她没有底线,肆无忌惮践踏他的感情。
即便现在,链子锁在她的脚踝上,可真正锁住的是谢棣,她才是拿着锁链的那个人。
“若是我和楚洹,必须有一人死去,你会选谁?”谢棣声音平平淡淡,那字眼却让绯湘胆寒。
绯湘继续沉默,瞳仁一直盯着他,一眨不眨。
片刻后,她开口,“谢棣,你想过吗?兄长死去,我们之间更不可能了。”
话落的瞬间,绯湘忽然明白浮水为何安排楚洹下界,又为何这样安排二人的身份,兄长与妹婿,绑在一起,一死一活。饶是很久之前的怨恨,因为这场荒唐事,又能拔地而起。仇恨累积,越来越深,像一座高墙,始终看不到另一面的风景。
她和谢棣是一个死局。
“没办法,”谢棣打断她的思绪,“卿卿,他是来跟我抢你的。”
“上一个跟我抢的人,昨晚你也看到了。”
绯湘没有看到过程,但她猜得到,谢棣挥剑斩首时,绝对干脆利落。
到时候就算楚洹是假死,在外人看来,他杀了人,杀了自己的亲人,怎么都解释不清了。
渐渐地,绯湘眼底的光暗了下去,“谢棣,你杀了我吧。”
“我不会,若想杀了你,在那之前,我会先杀自己。”
“别动楚洹,好吗?”
闻言,谢棣的手指停住了。
“卿卿,你的嘴中只有他。”
他的指腹从她脖颈移开,落在她唇边,轻轻按压,淡淡道,“那他更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