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山,云水身,自由身。”沈黛轻轻谓叹。
脑中不由得回想起司命星君砚行所掌管的命簿,命簿之上,爱恨纠葛,痴缠怨侣比比皆是,有些她实在不解,但架不住砚行就是那样写。
“或许他们下一世,终成眷属……”
“善恶有终,因果循环。总不能一个人一直是富贵命,岂不是乱套了。”
“绯湘,凡世因果皆有定数,莫要轻易沾染,徒增变数……”
耳边忽然回想起砚行提醒自己的话,分不清是自己沉迷其中,还是在劝慰自己莫要在俗世中动心。
“小姐,到了。”
沈黛倏然回神,这才发现马车已经停下。
“小姐,您在想什么?”拂柳看着沈黛满脸的忧愁与恍惚,关切道。
沈黛迅速收敛心神,将命簿因果之事按下,平静地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刚离开马车,没走几步远,便遇到了一群珠翠环绕的官眷。
为首的女子尤其惹眼,一袭金线绣的红梅锦缎穿在身上,头上戴着一套黄金头面,头面的两侧还缀着一排硕大的东珠,珠光璀璨。
在阳光的照射下,走起路来熠熠生辉。女子面容姣好,偏偏生了一双上扬的丹凤眼,居高临下的看着沈黛,整个人透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平靖侯家的沈大小姐吗?”似乎记起沈黛已嫁为人妇,扶了扶头上的钗环,阴阳怪气道,“哎呦,差点忘了,咱们沈大小姐今非昔比了,如今是镇国大将军新过门的夫人,拜见新夫人喽!”
女子嘴上说着拜见,却一动不动。
根据原主记忆,沈黛立即认出,面前的人为安国公嫡女,安慧欣。安国公子嗣众多,内斗不断,自然看不惯沈黛平靖侯独女备受宠爱的样子。
沈黛心中了然,微微颔首。“安小姐。”
安慧欣见她如此平静,心头更加不快,刻意让周围人都听见,假惺惺的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怎么能让将军夫人给我行礼呢?”
然而,她这番做为惹得嘲笑的竟是自己,不少出身高门的官眷都捂着帕子笑了起来。
意识到气氛不对,安慧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狠狠地瞪了丫鬟一眼。
“走!”
待安小姐走后,沈黛隐隐约约听到几句议论声。
“这安大小姐,也太没规矩了。”
“哎,还不是被永嘉郡主惯坏了,谁不知道,安国公府里的糟心事,安国公整日寻花问柳,永嘉郡主的儿子又不争气,只好把全部心思放在嫡女上,让女儿攀高枝,重振国公府声势呢!”
“可惜,齐王选妃没轮上她,这高枝没攀上,反而闹了笑话。”
拂柳听着她们的议论,气不打一处来,“这都什么人!”
沈黛始终面色平静,轻轻拍了拍拂柳的手背示意安抚,然后朝着官眷休息区走去。
围场之内,来往官兵行色匆匆,却井然有序。不多时,参与围猎的各方人马已经集合完毕,旌旗飘扬,蓄势待发。
在正式出发前,依照祖制,景平帝需在祭台上告慰祖先,并训诫一下宗室子弟和文武百官。
沈黛安静地站在女眷休息的区域,默默观察谢棣,一袭玄色衣袍凌厉万分,他的位置不在中央,可通体气质最为显眼,与身旁那些矜贵优雅的王孙贵子格格不入。
似乎,谢棣也不怎么在意。
“今岁秋弥,魁首者——赐昆霄剑。”
待一切结束后,景平帝一声令下,战鼓煊天,奔腾四起。
“小姐,您听到了吗,圣上竟然拿昆霄剑做彩头,那可是高祖打天下获得的宝剑,可了不得呢!看来朝中传闻圣上有意立储,所言不假!”拂柳激动地扯了扯沈黛袖子,压低声音道。
但沈黛并不关注这些,景平帝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最值得注意的却是,本朝竟然有人猎,且看众人反应,皆习以为常。
“拂柳,被当作猎物的,都是些什么人?”沈黛询问道。
“哎,小姐,您……您怎么忘了,”拂柳觉得沈黛的反应有些奇怪,但还是解释起来,“那些,自然是大夏的奴隶,死不足惜!况且,大夏坑杀了我们大昭多少人,用他们狩猎,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透过沈黛那双忧愁的眼,拂柳清晰地感受到小姐眸中的不忍,连忙劝解。“小姐,您……您不会觉得这样做很残忍吧?”
“奴婢一开始也觉得残忍,可这是祖上留下的惯例,记得前几年,有人向圣上谏言,取消人猎,结果触犯了天颜,惨遭训斥,最后削去官职,发配到了钦州。”
“那可是钦州啊,苦寒之地,估计没待多久便冻死他乡了。”拂柳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