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的目的,是成为将军府的夫人,这个名分已然得到;想要将军府的权力,管家钥匙也已交付与她;可她,竟然大着胆子,在御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恳求圣上取消人猎,还用如此冠冕堂客的理由,所谓何意?
而且,她没有丝毫顾忌,不怕圣上问责处罚,竟有如此胆量?
那可是大夏的奴隶,是卑贱的、该死的敌人,一个高门贵女,竟然会对他们生出怜惜?这到底愚蠢,还是惺惺作态?
一股暴戾情绪油然而生,谢棣无可自拔地伸出了手,他想捏住她脆弱的脖颈,他想一点点收紧掌心的力度,让她的生命就此流逝。
这哪里是天真无邪的大小姐,分明就是拉他进入冥府的索命之人。
指腹倏地触碰到沈黛温热的脖颈,谢棣没缘由的停顿,四周昏暗一片,她眉间的朱砂痣却刺眼无比,他突然想拿起剑,刺破那颗绮丽的红痣,留下疤痕,继而拥有瑕疵。
最终,他收回了手。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沈黛这一晚睡得异常好,醒来时,神清气爽,环顾四周,发现谢棣已经不见。
不久,拂柳端着热水和早膳,轻手轻脚地进入营房,眼神不安四处瞟了瞟,压低声音道,“小姐,您、您没事吧!姑爷、姑爷他昨晚……没这样那样您吧……”
沈黛对着镜子梳理着头发,坦然回答。“没,怎么了?”
“吓死奴婢了!奴婢、奴婢以为,姑爷要、要罚您呢?”拂柳害怕地后怕道。
“为何有此说法?”沈黛侧过头看向拂柳,语气平和地询问。
“昨晚、昨晚,奴婢听到几个守夜的士卒交谈……”拂柳长吸一口气,一股脑道,“小姐,您不要命了!昨晚宴席,怎么能跟圣上说那样话!万一,圣上真生气,要了您的脑袋,该怎么办!”
“圣上不会。”沈黛放下木梳,笃定回答。
“怎么不会?”拂柳有些急迫,分析利害道:“圣上或许碍于姑爷手握重兵,所以隐忍不发!小姐,您以后少说这种话,现在没事,可以后呢?保不准圣上拿这件事大做文章,到那时,咱们侯府早已没落,侯爷和夫人是保不了您,只能求姑爷庇护,可现在,您和姑爷没什么感情,就怕到时候,姑爷把你推出去,顶罪呢!”拂柳越说越忧愁,说到最后眼圈都红了。
“不会。”沈黛果断回绝,以谢棣的为人处世,断然不会做卖主求荣之事。
“对了,将军现在在哪?”
“嗯……奴婢打水时听人说,姑爷一大早,就去了演武场练剑!”
“走,我们去瞧瞧。”
演武场内,空旷肃杀。
谢棣一身玄色劲装,手持长剑,飞身旋转,剑影轮转,似冷冽寒霜,气势逼人,铿锵有力,使得观看的世家小姐都连连叫好。
这令世家子弟十分不满,凭什么风头都让这个卑贱出身的谢棣占了去。
“谢将军,不若与冯小侯爷爷比试比试?”一个世家子弟起哄道。
“早就听说谢将军风采卓然,而冯小侯爷又是今年陛下钦点的武状元。比试一二,让我等好观仰二人风采。”
这么一说,这冯小侯爷也是个不敢落后的,直接对谢棣发出邀请。
“谢将军,请。”冯若鸿恭敬邀请。他穿着一身绛紫锦袍,又将坚硬的甲胄披其身,左臂规整地套入外袍的衣袖中,右臂完全暴露,将甲胄展示在外,俨然是一身文武袖的装扮。
可冯若鸿发出邀请后,谢棣不为所动,继续独自练剑。
此时,冯若鸿没有了最初的吸纳,不满地开口道:“谢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是看不上冯某,还是觉得冯某不配!”
随即,不顾谢棣继续练剑,冯若鸿从旁边武器架拿过一杆银枪,径直刺向谢棣。
“谢将军,小心了。”冯若鸿大喝一声,试图直击谢棣的要害。
谢棣脚步一顿,瞬间拉开距离,长剑蓦然擦过冯若鸿的身侧,使得冯若鸿连连抵挡。
又是一记反手,谢棣直捣冯若鸿的胸口,使得冯若鸿身躯震颤,虎口隐隐发麻。
伴随“哐当”一声,长枪猝然被谢棣挑飞,飞出去数丈远,然后插在了地上。
冯若鸿不敢相信,自己的冯家枪法竟然不敌这个穷苦出身,又从旁边武器架上拿起一柄长枪,再次比试起来。
沈黛来时,便瞧见了谢棣与冯若鸿的对打。
冯若鸿招招狠辣,全然不顾在朝为官的情谊,好似只要刺不死谢棣势不为人一样。
长枪不停地旋飞突进,使得谢棣连连后退。
就在冯若鸿以为要刺到谢棣的咽喉时,谢棣忽然转身,侧腰刺向冯若鸿的后背,冯若鸿用尽了全身力气,堪堪回挡。
不知是何原因,就在回挡的同时,冯若鸿脚一滑,摔向了武器架。
“刺啦”一声,短剑没入冯若鸿的右侧肩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冯若鸿就这么倒在地上,身躯不停地发颤,嘴中不断溢出鲜血。
“谢将军杀人了!”一道陌生的声音霎时响起,众人皆慌忙起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