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芥看着他从储物戒拿出一个蒲团,铺在地面上,随后眼神示意裴芥坐下。
裴芥坐下后,叩玉淮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三个蒲团,给了朔春秋,和褚绛。
朔春秋像是看到什么稀罕物,冲着裴芥夸赞道:“大哥哥好心细!姐姐有福气哦。”她歪了歪头眼中带着深意看了看褚绛,随后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她下属。”褚绛阴阳道。
朔春秋扁了扁嘴,道:“哦。”她转头对坐在裴芥旁边的叩玉淮道,“大哥哥,进城需要的信物被我藏在后面这片树林里了,树林太黑,我有些害怕,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取吗?”
叩玉淮听罢,觉得让朔春秋一个小孩子独自取确实有危险,他转头和裴芥道:“那我陪着朔小妹去取信物。”他语气是有些询问的意思在里面。
“好。”裴芥回道。朔家是四大家族之首,朔春秋是下一任家主,进城还需要等一夜吗?她正在心中猜测朔春秋不入城打的什么算盘,这边朔春秋就行动了,她便静观其变。
叩玉淮见裴芥答应了,就随着朔春秋一起去找信物了。只留裴芥和褚绛在原地。
裴芥继续入定打坐,褚绛则是跑到旁边的树杈上睡觉。
树林里,叩玉淮手里拿着一颗大的夜明珠为二人照路,朔春秋正在地上找什么。她一边找一边和叩玉淮搭话。
“大哥哥,你和姐姐是道侣吗,我看你们很有默契,很般配呢。就和我阿爹阿娘当初一样。”
叩玉淮顿了顿,这个问题他之前想过,他和裴芥是道侣吗?成亲之礼被打断,结契只是束缚灵力的术法。
从哪一点看来她们都不算是道侣,就算是他有那根帮绑住二人的红线。可那个红线并不算的上是真正的姻缘红线,它是狐妖用妖力禁术炼制成的束缚阵法。是他强求来的。
他摇摇头。
“不是吗?”朔春秋语气听着有些意外,“可你们看上去和寻常的道侣没什么两样呢。”她继续低头找。
叩玉淮跟在后面,贴心地把夜明珠往朔春秋那边拿了拿,道:“你还小,这些事情不只是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朔春秋弯着腰搭话:“说得是哦,我还是个孩子,大人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明白。”她找了几个方向,都不对,“藏哪里了呢?”她喃喃道。
叩玉淮和她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朔春秋忽然道:“大哥哥,你人很好。我想有件事应该告诉你。”她板着脸,很是认真。
叩玉淮微微笑着,觉得小孩子故作正经有点好玩。
“你知道那个哥哥为什么答应要去驾马车吗?”朔春秋道。
叩玉淮站在原地,猜着了几分。无非就是想和裴芥和解,为他冲动的行为道歉。
“他当时和我说,要我在姐姐面前说他好话。”朔春秋继续道,她看叩玉淮面容不该,心中有些狐疑。
叩玉淮微笑点头,“我猜到了,然后呢?”他权当和小孩子闲谈。
“他还说说他喜欢姐姐。”朔春秋道,她说完抬头看着叩玉淮。
果然,听完这句,叩玉淮敛住了笑容,他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道:“这是他说的?”
夜明珠的光打在朔春秋的小脸上,她微微蹙眉,神情很是认真,重重点头:“是的,他当时让我给他保密,还威胁我让我在姐姐面前多多说他的好话。”
“我本来是想给他保密的,可是大哥哥是个好人,我不愿欺瞒你。”
一时谈话中断,安静下来,只剩树林不知什么在窜动窸窸窣窣的声音。
叩玉淮凝神静思,半晌,缓缓开口:“不会的,是你听错了。”
朔春秋摇头,“大哥哥不相信我吗?这话真是那个哥哥说的,他还威胁我,用他手里那把月牙似的匕首...”
听着,她语气有些委屈。
“不是不相信你,对不起,是我语气不对。”叩玉淮发觉刚才的话有些重,对方还只是孩子。“这件事算我知道了,我们继续找信物吧,她们还在等我们。”
朔春秋还想说什么,就看见叩玉淮冲她微微一笑,先走一步了。
她垂了垂头,眼底一片暗淡,不相信她吗...朔春秋感受到了叩玉淮对她态度的疏离变化。
她小跑几步跟上去,“大哥哥,我想起来信物藏在哪里了!”
叩玉淮回头看去,看到朔春秋在一棵树底下找出了一个木盒子,她把上面的土推开,从里面拿出一块玉佩。
“是这个了,我们回去吧。”朔春秋道。
叩玉淮轻轻颔首,跟在她后面,二人回到原地。裴芥还在入定,叩玉淮默默看了周围,找到褚绛正在一棵大树上。
月光下,叩玉淮微微垂眼,长睫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他收回思绪,重新坐回裴芥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