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我赌不可能!”
……
那些闲言碎语柳无弦并未放在心上,她将悬赏令卷折收入怀中。通过黑市中间人联络,她出发前往与买主约定地点。
地方在山中一偏亭,柳无弦蒙面,一路上小心谨慎,以免有人跟踪。
亭中端坐着一女子,面纱遮住了她的容貌。她闻声有人来,便抬手举壶倒茶。茶水冒着热气,她将其轻置对面桌沿。
“久等。”柳无弦在女子的示意下就坐,见她举手投足间皆是温柔有礼,行事亦不紧不慢、沉着冷静。
“你便是揭榜之人?”
“正是。”
“不知你是否明了我十日后便要荟丹和录世剑两物?”
“自然。”
女子似乎因对方的豪爽轻笑了一声,其眉眼和朱唇透过薄纱隐约可见。
“多谢姑娘好意,只是我不喜饮茶。”柳无弦未动茶杯,她思索一番,眼眸比方才冷了几分,“敢问姑娘为何求此两物?”
“无碍,是我思虑不周了。”女子掀起半面纱,修长指尖搭在茶杯沿,送入唇边轻抿,“我可是听闻柳姑娘揭榜从不过问缘由。”
柳无弦揭榜不问所以,乃是她早已知晓事件的来龙去脉。而此次,一为赏金太高,二为她竟查不到任何有关消息,仅能凭自己推测。背后究竟是何谋划,她决定以身入局探之。
“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份?”柳无弦面色不改,只是觉得对方也并非是传闻那般。
“依我之见,普天之下唯有柳姑娘方有这般胆量。”女子似乎带着笑意,她看穿了柳无弦心中所思,“柳姑娘放心,我知江湖从不过问朝堂之事的规矩。我求此两物并非事关朝廷,实乃个人恩怨。”
看来对方已知晓柳无弦猜出她的身份。
放眼整个朝堂和江湖,如此大手笔之人本就不多。传闻三公主知书达理,为人低调节俭,行事不扬,惯用左手。柳无弦方才瞧她喝茶右手举杯略显生疏。
再者,太子生辰在即,他最喜珠玉,又暗地痴好玄力修行。荟丹形似碧玉,对玄力提升大有益处,乃献礼最佳之物。
若三公主当众献上荟丹,无异于和太子撕破脸皮,她应当不会如此。与朝堂无关便是最好,其余之事柳无弦还是知晓得愈少为妙,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柳无弦赔了个笑:“姑娘多虑了,本无他意,只是心中关切罢了。”
“柳姑娘聪明人。”笑意在女子唇角边晕开,她赞赏道,“和柳姑娘共事真是愉悦。若事成,价钱可随你开。”
“事成之后,必有重金感谢。”屋内已近暗色,素色面纱掩住女子神情,“两日后试剑大会,静候柳姑娘佳音。”
柳无弦翻窗离去,怀中揣着方才三公主赐的几锭银子。
夜幕已至,家家户户点亮屋前灯,以待归家之人。有路人行色匆匆,亦有人四处游荡。在见惯了血腥和厮杀后,这一刻竟如此宁静祥和。
一切事宜已置办妥当,柳无弦方觉腹中空空,可惜许多店铺已紧闭门窗。
“柳无弦!”
柳无弦循声回头,叫住她之人乃那位偶遇几次的刀疤脸。
“实不相瞒,鄙人敬你三分。”刀疤脸撇撇嘴,有些别扭和不甘,但他又爽快地说道,“此次玄境未能正面交手,两日后的试剑大会上,定要一决高下。”
“恭候。”柳无弦心不在焉,搪塞了事,她现只思索着在何处寻吃食。
“我说刀疤,你不如先打过我,毕竟我是柳无弦的手下败将。若你连我都胜不了,那你还是回家再修炼个几十年吧。”魏在思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只手搭上刀疤脸的肩膀。
“你为何也在这此?”柳无弦觉得这人阴魂不散。
“一天未进食,自然是出来觅食。”魏在思慵懒地应着。他忽然抬眉,似是想到什么,走近柳无弦,语气颇有几分轻佻,“难不成你以为我在跟踪你?”
弦音剑从剑鞘中滑出半截,熟练地架在魏在思的脖颈处。
“现在呢。”柳无弦扬眉,毋庸置疑的语气。
“当然是这临城太小了!你我有缘,因而再遇。”魏在思睨了一眼横在脖前的剑,立马挤了个笑容,他向来能屈能伸。
“咕咕咕——”
刀疤脸腹中声响缓解了二人紧张的气氛。
“那个……”刀疤脸颇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能否同你们一起觅食?”
柳无弦收了剑,决定暂且和魏在思休战。魏在思舒了一口气,至于觅食……他灵机一动:“我有一计。”
俄而,三人站在一家食肆前。门窗闭着,但可见屋内有光透出,许是店家还未离去。
“这就是你的一计?”柳无弦很是怀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点子。
“你瞧着吧。”魏在思朝柳无弦一笑,他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随后,柳无弦便见他去敲人家的门:“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柳无弦:“……”
“魏兄这么做真的有用吗?”刀疤脸双眼呆滞地望着他,半信半疑。
可不久,柳无弦见刀疤脸也去敲门了。
“来了!”门内传来回应。
木门开了一个缝隙,暖黄色的光从里溢出,似乎带着热气,驱散了夜的悠凉。
店家见来者三人,器宇不凡,这个时辰寻吃食……莫非是才从玄境中杀出,那定是高手!
他心中一喜,趁着光映在几人脸庞上,于是定睛往后一看,那不就是……
“柳、柳……柳……”
下一刻,店家倒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