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双子一左一右,执刀而来。
弯刀似月牙,见证了他们每个闻鸡起舞的日子。数不清多少次并肩同行,记不得多少次背对背作战,所有伤痛都化作他们前进的动力。
这一次,他们又举刀挥舞,一如既往。
柳无弦迎面反击,欲先破了他们的护盾。弦音剑的银白幽光闪烁,在触及实化玄力时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
可是护盾纹丝不动,坚如磐石。
柳无弦轻皱眉,心道这盾真是牢固。南宫逍的攻击随之逼近,她不得不侧身闪躲。
魏在思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他的那把青色听弦剑反复地劈在玄力屏障上,但无济于事。
他们二人一边防守,一边不断地挥剑,总能划出一道裂口,找到突破点。况且有沈仪安在,他们不怕这场持久战。
“柳无弦,今日我们定要分出个胜负!”说罢,南宫逍双指抹过刀面,释放更多的玄力融入其中。
柳无弦唇角一勾,从容不迫地应道:“随时奉陪。”
京城里,长街上,玄力相碰,刀光剑影。不仅此处,还有不少的地方亦发生了摩擦打斗。往日伪装出的表象,如今被撕开摆在明面上,攀比和嫉妒、敌意和仇恨……从前平静的水面,此刻波涛汹涌,天翻地覆。
南宫派只是这场混乱的引子。
燕秋银注视着面前的场景,她不会再像最初那样害怕得发抖。她在努力变得强大,但是还远远不够。
她手上没有合适的器物,之前练的木棍也只是防身的手段,与尖锐的利刃相比简直是鹅卵击石,不自量力。
燕秋银的目光在南宫双子之间停留,最终落在南宫遥的身上。他的玄力阶层应当比南宫逍要低,能更好地应付,就从他入手吧。
她隔空高喊了一声:“柳姐姐,魏在思!交给你们了!”
“银子!”
柳无弦知道燕秋银要做什么,他们双方实力不分伯仲,现陷入僵持状态,而她是想以自己为突破口,打破平衡。
这样她也必然会遭到反噬。
柳无弦无法阻止燕秋银。曾经面对那庞然大物,她也义无反顾、无所畏惧。源于内心的勇气,胜过千千万万的玄力。
燕秋银闭眼,试着凝结玄力于自己的额间花钿上。梅花在一瞬间被染成血红色,她忽然睁眼,对上南宫遥的视线。
南宫遥不自觉地便被燕秋银眉心的花钿所吸引,梅花上的雪粒像是变成了血滴,顺着她的鼻侧下流。
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
容不得半分踌躇,柳无弦和魏在思抓住时机,将剑一横,竭尽全力向南宫逍挥去。
咔嚓——
一切尽发生在须臾之间,南宫逍瞪大眼睛,她感知到护盾出现裂纹,开始破成碎片。
一只短箭穿过碎片间隙,破风而至,只留下一道残影。
根本来不及思索,南宫逍本能地侧身避开,箭簇射入她的右臂。弯刀落地。
“阿姐!”南宫遥见南宫逍受伤,他用力破开束缚,向她奔去。由于一瞬间脱力,脚下一软,扑倒在地。
魏在思俯视着他,走近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在南宫遥挣脱的一刹那间,燕秋银虚弱地跪坐下来。本来她就是在强撑着,玄力被他破散后开始剧烈地咳嗽,咯出鲜红的血。
沈仪安收了弩箭,立刻上前一步,看了一眼燕秋银流血不止的花钿,眉头难平,于是抬手为她救治。
他的近白极玄力带着几分暖意,能让伤者感觉到安心。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他的玄力愈来愈接近极白玄了。
冰凉的剑刃同样抵在南宫逍的脖颈侧方。
柳无弦神色冷淡,眼里不见一丝波澜,她逼问道:“南宫家主在何处?你的无色玄力从何而来?”
南宫逍抬眸盯着柳无弦,嘴角轻扯:“家主自然是在我南宫派。你根本不是我们家主的对手,柳无弦,放弃吧。”
柳无弦知道南宫逍的无色玄力几乎用尽,无法再为自己疗愈。但她现在并未打算杀了她,她还想从南宫逍那里验证自己的一些猜想。
“你在拖延时间么?你在等什么?”柳无弦向南宫逍靠近,给人一种压迫感,似乎任何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单挑眉,邪魅一笑,“让我猜猜……玄黑瓷瓶?”
南宫逍闻言眸光微动,指尖一颤,但又迅速镇定下来,神色恢复如初。与她这样的人对弈实在是步步惊险。
她直视着柳无弦那漠然的双眼,以笑掩之:“这只是你的猜测,你可有何证据?”
就算南宫逍装得再冷静,柳无弦还是捕捉到了她眼神那一瞬间的闪躲。
或许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千绝山上的玄阶玄境,其玄源是玄黑瓷瓶,极有可能是当时南宫逍他们不慎落下,而导致玄境生。
瓷瓶中母瓶可留存玄力,供拥有者使用,故南宫派的人才能吸收瓶内无色玄力来增益自身。
但玄力有限,所以一定有源头来供给。而这处源头不会是在偏远的南宫派,它……就在城中!
至于在城中何处……
忽然,柳无弦手中的弦音剑开始剧烈地抖动,“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紧接着她头痛欲裂,头顶上方似有千斤重。
一阵强大的威压迫使柳无弦几人抬不起头。
魏在思用剑杵地支撑,双手攥着剑柄,不让自己屈膝下跪。他眉头紧锁,咬牙切齿,根本反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压力。
本来方才就控制南宫遥被玄力反噬,燕秋银此时更是无力抵抗,脸几乎快贴近地面。
沈仪安紧握拳,手心里嵌出白印。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一位穿着艳丽的女子,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
“柳无弦,上次是我轻敌让你侥幸逃脱了,这一次你休想再耍什么花招。”女子撑着伞,从上而下睥睨着眼前狼狈的几人。
南宫双子捂着伤口退至那女子的身边,垂首恭敬地叫道:“姑姑。”
柳无弦直盯着她,微眯着眼,从眼里溢出的杀意难藏。
她在江湖上曾听闻过,南宫双子的姑姑,南宫映,在南宫派里排得上前三的人物,也是他们见过几次面的“伞姐”。
见他们拼命挣扎但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南宫映觉得很是有趣。她朱唇轻启:“阿逍,留柳无弦和魏在思一命,拿下另外两个近极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