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手轻脚地踏进走廊，想要听得更清楚点。

“……说说肩膀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睢没想隐瞒：“被它们的口器刺了下，毒性不大。”

短暂的沉默过后，又响起来云菱的声音，这次她的声音带着心疼：“这次你上场了？你真的上场了？星际共同体的谈判那边到底怎么样，这次的星际战争就真的避无可避吗？”

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过后，秦睢说出了四个字解答母亲的疑问。

“内忧外患。”

“母亲，不要担心，星际共同体局势瞬息万变，星际战争迟早会有的，敌人不会等待我们度过这次危机。”他的声音在凉夜里愈显冷冽，“面前就是裹挟无限危机的洪流，命运在我们自己的手里。”

秦可情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这股冷意透过血肉，传到身体各处。

外患她知道正是他们在讨论的话题，可是内忧又是什么呢。

她想起小时候经历的一切，为什么楚诩会被安排到自己身边，为什么自己总是会受到特殊的保护，还有那次让她几乎丧命的绑架。

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和自己似乎有什么关系，但是小时候那次致命的危险让自己下意识抵触这些事情，从来没有深度思考过。

她抱着膝盖坐在地面上。

“主人。”

02帮她拿来一条毯子，它不解地问她：“主人，你似乎很悲伤。”

明明主人什么表情也没有，可是02就是能察觉出她很惶恐，她不能一个人，她需要有人陪。

主人抬起眼，看了它一眼，又垂下眼，轻声地说。

“02，我知道我现在已经不能逃避了。”

它不安地盯着她，想从她肢体中的细枝末节分析让她变成这样毫无生机的原因，是因为那些话，还是因为她发现了些什么。

拨开重重的迷雾，秦可情第一次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异常联系在一起。

自己被亲生父母和秦可樱做了调换，自己从小身体不好，有轻微嗜睡和无力症状，亲生父母留给自己的那封信，秦霜寒对自己无缘故的厌恶，包括秦可樱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它们像走马灯一样闪过秦可情的脑袋。

秦睢轻轻扯开母亲的手，踏上楼梯，在拐角处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的人儿。

“嗒——嗒——”

皮鞋碾过地面发出的声音，直到停在秦可情的面前。

这是第一次，她没有朝着他扑过来。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头发也披在纤弱双肩，眼睛立马蓄出了些眼泪，表情却是倔强的，不屈的。这也是第一次，秦可情感受到两个人的距离。

“我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情。”

“想知道什么？”

他蹲下身体，帮她擦去眼泪。

“一切。”

秦可情手上用力，扣住自己的膝盖，凝聚成珠的泪在下睫毛上滞停了下，落到秦睢的手背：“他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你们又瞒了我什。”

秦睢捧着她的脸颊，揽在怀里：“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小鸟，相信我。”

02沉默地站在暗处，永远不会熄灭的眼睛溢出星点金色辉光。

想。

我……好想。

我也好想。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又抬起头看主人。她的脸蛋儿靠在秦睢宽阔肩膀，所有的惶恐，不安尽在这个拥抱里如潮水般褪去。

“不，我想知道。”

直到现在他还觉得她是一个需要呵护需要保护的笼中之鸟，当然，事实也的确如此。然而，当那双一碧如洗的黑瞳依旧和他直视着，甚至轻轻挣脱了他的怀抱：“我早就已经长大了，你们不可能一直瞒着我，告诉我吧，哥哥。”

有人视她若棋子，有人却视她如珍宝。

“秦霜寒，你在看什么？”

旁边的同学好奇地顺着秦霜寒的视线看过去，方向是学院大门，每个学生想要入学必须要通过这扇大门。

他收回视线：“没什么。”

那人叫霍雷，是个老实巴交的二级指挥官的儿子，略有些贼贼地笑了：“被她看上简直是你的福分了，毕竟整个丝泊凌也没有人能比上她的身份，当然，你可千万别萌生出其它想法，佛兰特家族的继承人泽罗对她可不是一般的重视。”

霍雷的脸上带上同情：“据说上一个惹到佛兰特的人已经消失了，但愿你不是下一个。”

他唇上新鲜的，被咬出来的伤痕似乎在告诫着霍普，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更何况还有这种相当优越的相貌，它绝对不能出现在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