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过我的人，但是他不喜欢我，不，他恨我。”

秦可情后来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面他的神情会那么冰冷，为什么会出手帮她但又那么冷漠。

她是他痛苦的根源，又怎么可能不恨她。

她只说了这些，似乎不想在跟他多说了。

泽罗说：“不，他不可能恨你。”

秦可情问为什么，他并没有往更深处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他绝对不会恨你的，同是男人，我懂得。”所有人都会爱上她的。

他只是恨强制给他戴上的枷锁，恨强行赋给他的镣铐，但是等到爱又超过恨时，他又甘愿戴上那副镣铐。

“小情，你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

秦可情摇头，圆圆的瞳孔透出点好奇：“我们不是刚认识吗？”

泽罗脸上难得出现一些他这个年龄的少年气，第一次听说她的名字是在那位继承人兄长的口里。

“别再肖想你不该想的人了，你根本就不应该招惹那个女孩儿！”他透过门缝，看到伯母阴着脸训诫。

伯希尔这个蠢货或许有点智力障碍，他一定是有智力障碍，他的父母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正，居然同一家族不同分支近亲为婚。他们对待家族的血脉已经到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向来逆来顺受的堂兄竟然头一次忤逆了伯母的命令，他当时说了什么，泽罗已记不太清，大致是喜欢她，喜欢到永远想和她在一起之类表白的话。

所以伯母头一次出现那么失望的表情，甚至一巴掌甩上了堂兄的脸：“你想都不要想！”

他捂着脸：“为什么，我不懂，她是我唯一想要的。”

她闭了闭眼：“伯希尔，你要明白，有些事情不止你眼睛看得那么简单，有些人可以把自己的女儿或者妹妹推出去联姻帮他巩固联邦地位，可是有些人根本不需要，他甚至已经警告过你一次，你拿什么和他比？”

伯希尔的长相有些钝系，但是依然传承了佛兰特的长相，像一幅浓重美丽的水墨画，神情倔强：“我为什么要和他比，我知道我能力不够，但是我会尽力。”

伯希尔性格温驯，泽罗很少有见到他这幅样子。

他的母亲又恶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伯希尔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两道红印，嗓音尖锐：“真不知道怎么生出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知道我和你爸爸费了多少努力才在能站在佛兰特面前吗？如果还想坐在这个位上，就离她远点。”

伯希尔是不幸的，他是家族中的棋子，几乎没有感受到过多少温情。

但是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既然他没有能力，那就只好让他从这个位置滚下去。

伯希尔来找堂弟，拜托泽罗帮他想想办法，泽罗也的确帮他想了一个好办法。

那是泽罗第一次见到秦可情，两个人不在一个学院，他在联邦第一学院，但是他并不是第一次听说她的名字。

他就站在丝泊凌学院门口，看那个蠢货是怎么做的。

不用特意在人群里去搜寻她的身影，她会自动出现在你的视野里，这是伯希尔和泽罗这么描述秦可情的。

泽罗嗤了一声：“怎么，蝴蝶吗？”泽罗根本就不相信爱情，他的父母之间从来没有爱情，也不需要爱情，如果不出意外，泽罗这辈子不会和爱情这两个字挂钩。

直到那抹亮色映入眼帘。

明明是和其他人别无二致的棕格制服裙，天色甚至还是黯淡的，乌云一片片堆积在天空，风雨欲来，可是泽罗还是一瞬间觉得：

天亮了。

并且，出乎泽罗意料的是，她对伯希兰的态度。

不知道伯希兰说了什么，她仰起头冲他笑了一声，并不算多热情，顶多只是带有礼貌的，但那或许是伯希兰一生里少有的温暖。

泽罗眉眼阴沉沉压低。

他听到他们似乎在讨论那名叫作楚诩的学生，伯希兰知道秦可情一直对他的死无法解脱，他听了泽罗的话，不再纠缠她，而是用自己的关系调出了楚诩的出生档案和经历。楚诩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在两岁的时候就已经死去，尸体被扔进垃圾桶，又被恶人捡去做成了半机器人。可以说他的生命就是他们给的，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死亡来临时他在想什么。

伯希兰问她为什么对楚诩那么好。

她思索了一会儿，摇头：“我对他不好。”

不，已经够好了。

伯希兰羡慕的，渴望拥有的感情，是他的父母从来没给过他的。这在伯希兰的棋子一生里，是仅有的温暖和憧憬。

后来，泽罗用了点手段，秦可情再也没见过伯希兰。

不一会儿，机器人公司的负责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他步伐踉跄，面部呈现一种诡异的肿胀感，甚至从皮下可以看见游走的条状诡异荧光。

秦可情想问他怎么了。

下一刻，他的颊部突然裂出两道细长平滑的口子，从里面探出两根荧光触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