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显异象不过半刻,却搅得姑苏人心惶惶、谣言四起。巡检司遣派人马沿街巡逻,这才叫一城的人闭紧了嘴巴。
谁也不敢在这时候造次,可秦老板收留的那位女子怕是等不到一锅沸水般的姑苏城恢复平静了。
生产掏空了她本就虚弱不堪的身子,即便秦老板不通医术,也感受到女子的生命力如同倒置的沙漏,时时刻刻在消逝。
于是在当天傍晚,一架低调的马车缓缓驶向了城外的寒山寺。
山路难行。车马行至山寺门前时已是天色全黑,可寺庙前的石阶上却有一人掌灯伫立,莹莹暖光似指路、似迎客,竟是已经等候多时。
店小二勒住马定眼一瞧,那人正是他们连夜上山要找的忘忧大师。
合掌号声佛便算见过礼,忘忧微垂着头,面孔映在明灭跳动的灯光里,神情慈悲。
"施主深夜造访,恐是遇到了难事?"
不等店小二作答,车内响起一道虚弱的气音:"千难万难,一言难以道尽。还请大师进车一叙。"
掀帘上车,忘忧只觉扑面而来好浓一股死气。车里斜倚着个搂着襁褓的女人,看起来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鼻如孤峰、唇似封缄,眼下一点孤星痣。
这张脸早在忘忧大师还在天启城外风晓寺中任住持时便见过。刑克亲友、孤独漂泊、命途多舛,乃天煞孤星之象。今日得以再见,女子面上更是隐隐浮着层凶煞红光。此煞并非天煞,而是人煞。
忘忧敛目低头长叹:"阿弥陀佛。施主受苦了。"
女子苦笑:"初见大师之时我不过是初涉江湖,未曾听闻过忘忧大师之名。见大师不过是一山间小庙的和尚便对大师的禅言嗤之以鼻。如今想来,倘若当初听了大师的劝诫一切是否会变得不同……"